這樣的祥子卻被人殺了。
「對於兇手是誰有什麼頭緒嗎?」加賀本想壓低嗓音,但聲音還是抬高了幾度。從出生到現在,他還從未接觸過「殺人」這個詞,現在卻不得不去面對它。即便冷靜如加賀,也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不可能有啊。所以沙都子才把大家叫到一起,打算從大家身上找找線索。」
「要攬偵探的活兒啊。她還真是好強。」
「她可是拼了。而且雖然她嘴上沒說,但看得出來心裡還是很依賴你。」
「是嗎……」
「無論如何,被殺的可是我們的好友啊。這件事我一定會全力相助的。」
加賀閉上了眼睛,眼瞼下浮現出了在搖頭小丑的一角,沙都子冷靜地對大家說話的樣子。無論是多麼刺激的話題,從她嘴中說出來都很冷靜,這是她高中就練就的本事。
「那……現在,說到底還是沒什麼線索?」
「用沙都子的話來說,就是‘完全沒有’。」
「藤堂的狀態如何?」
「他一直就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現在也沒什麼起伏。他說,不管是自殺還是他殺,都一樣沒有頭緒。」
「到底是個書呆子,什麼都不會。」
「所以,我們就從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開始,試著往下推理。按照沙都子的推理,管理員去敲門的時候,祥子已經被殺了,而那時兇手也在房間裡。」
「三年級女生來的時候門鎖開著,這作何解釋?」
「出於某種原因,兇手需要把鎖開啟。比如那時他正要逃跑,卻聽到了那個女生叫祥子,於是他又慌忙躲了起來。對兇手來說那是最提心吊膽的時候了。女生走後,兇手觀察了一下週圍的情況,確定不會被人發現,便逃走了。波香去敲門是在他溜走之後。這些是沙都子的推測。」
「或許是這樣吧。」加賀邊聽邊點頭,伸手拿起了放在眼前的活頁本,「所以,問題核心就在這張圖上?」(圖1,圖2)
若生歪了歪頭說:「對,要解開這些謎團,這張圖是關鍵所在。」
若生拿起一支摘下了筆帽、露出橡皮的自動鉛筆,開始說明。
「我也沒去過白鷺莊,對那裡並不瞭解,但今天聽沙都子講過,知道了大概的輪廓,暫且先這樣說一下吧。細節你去問沙都子就行了。」
「好。」加賀盯著若生的手答道。
「首先,這是白鷺莊的入口,進門左手邊有個值班室,裡面有個肥胖的中年大媽,經常坐在那裡看電視或看雜誌。進出這個公寓的人,都必須經過那個大媽的嚴格檢查。值班室的正前方是樓梯,經過值班室就會看到走廊。走廊兩側每邊有四個房間,加起來八個。其中有一間是和值班室連著的。上樓是二層,和一層一樣也有一條走廊和八個房間。祥子就住二樓右側從裡數第二間。波香住祥子對門,而剛才提到的那個三年級女生住祥子左邊隔壁,也就是最裡面那間。」
若生在圖上逐個加上了「值班室」、「祥子」、「波香」的字樣。或許是太過用力了,自動鉛筆的筆芯啪啪地斷了好幾回。
「最裡面還有一處樓梯,和樓下的走廊相連,下了樓梯就是後門,這扇門平時鎖著,但是從內側誰都能輕易開啟。一旁是一個儲藏室,如果沒有鑰匙是進不去的。這兒和這兒都是廁所,當然,是女廁所。大概的情況就是如此。」若生似乎是在觀察加賀的反應,看著他的臉說。
加賀目光落在了圖紙上,過了一會兒才開口:「總而言之,」他嚴肅地說,「不管是誰殺了祥子,都不可能從這裡逃脫,是吧?」「以現在掌握的情況來看,確實如此。」
加賀食指指著圖上標著「祥子」的那個房間說:「第一個謎團是如何出入祥子的房間。兇手是怎麼進去的?又是怎麼出來的?」
「出去應該沒有問題。」若生輕輕搖著拿鉛筆的手,「白鷺莊裡房間的鎖都是半自動式的,在內側按下把手中間的按鈕,之後關門時,門就會鎖上。」
「這樣兇手只要進了房間就行了。進房間也一定沒有什麼大問題,只要祥子為兇手開啟門就行了。」
「果然你也覺得兇手跟祥子認識,沙都子也這麼認為。」
「如果兇手是強行闖入的,祥子至少會尖叫一聲吧。所以可能是她的熟人,趁機讓她喝下了安眠藥之類的東西……」
但是……加賀陷入了沉思,雖說這樣能夠輕易地推理下去,到下一步就要碰壁了。「問題在於第二個謎團。」
加賀的聲音近乎呻吟。
若生也是一臉陰沉。「兇手是怎麼進入公寓樓的,然後又是怎麼出來的。這才是難解的地方。」
「從正門進去的……不行吧?」
「那兒的管理員可是出了名的嚴格,這你也知道。為防萬一,沙都子也問了管理員,那天晚上除了房客,確實沒有別人從正門進入。」
「發現祥子屍體時,公寓後門的確鎖著嗎?」
「鎖著的,有很多人作證。」
「後門的鑰匙是由管理員保管嗎?」
「對,要是裡面的房客有鑰匙,準保都會從後門進出。」
「嗯。」加賀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張圖上,他又像剛進門時那樣抱起雙臂,用小而清晰的聲音說:「只有一個簡單的推論。」
若生看著加賀的眼睛。「你的意思是,如果兇手就是裡面的房客,就不存在問題了?」
「這當然有可能。但就算兇手是從外面來的,只要公寓內有共犯,實施犯罪便很容易。兇手從後門逃出去,共犯再為其鎖上後門就行了。但如果這個外來的兇手沒有共犯,那就是……」
「是什麼?」
「可能是密室殺人。」加賀似乎沉思著吐出這句話。
若生慢慢地點著頭,說:「也只能這樣認為了,以現在這個情形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