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山頭也不回地說:「你們只能相信,別無選擇。」
佐山走出店門後不久又折返回來,在門口探頭說:「我都忘了,恭喜你在全國大賽上奪冠!」
這天回到家,加賀獨自向雪月花之謎發起了挑戰,桌子上的一張紙上寫著:(圖14)
1.波香、沙都子、藤堂、若生、華江、老師依序坐下。
2.傳遞折據,藤堂抽到了「花」。
3.藤堂沏茶。座位順序變成:波香、沙都子、老師、若生、華江。再傳折據,沙都子是「花」,老師是「月」,華江是「雪」。
4.沙都子沏茶。座位順序變成:波香、藤堂、老師、若生、華江。再傳折據,波香是「月」,藤堂是「花」,若生是「雪」。
接著事情就發生了。
按照加賀的推理,折據傳到波香手裡時,裡面的牌已全部被掉包成「月」。
如果是這樣,在波香之後抽牌的藤堂和若生也應該抽到「月」才是,但事實卻沒有。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說這個推理就不成立。
如果藤堂和若生都是共犯,加賀心中產生這樣一個假設,兩個人抽到的都是「月」,但卻聲稱是「花」和「雪」,誰都想不到他們會在報牌時撒謊。
問題是,牌是在什麼時候被掉包的……加賀思索著誰在波香之前動過折據,那個人如果是藤堂或者若生就對了。
不對……
加賀對著自己的記錄抱頭冥想。在波香之前動過折據的是沙都子,之前她抽到了「花」,所以要把那張牌替換成數字牌,她在那個時候翻動了折據裡面的牌。
有兩種可能。一是沙都子、藤堂和若生都是共犯;二是人為操縱花月牌這個推理本身就是錯的。
不,有人操縱了花月牌是毫無疑問的,加賀心想。母校茶道社的花月牌不正失竊了嗎?如果是偶然,是不是過於巧合了?
那就是三人同謀了……不,沒這種可能。加賀搖了搖頭。沙都子不可能殺波香,我只想相信這一點。
全無答案。
加賀呈大字形躺在榻榻米上。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加賀和數日未見的若生和華江碰了面。兩人正在搖頭小丑的吧檯旁喝著熱可可。
「我以為你故意躲著我們呢。」若生為加賀騰出空位,「老闆說你還是一如既往地來這兒,看來是我多慮了。」
「我幹嗎躲著你們?」加賀在若生旁邊坐下,要了一份熱牛奶。
「有人說你不信任我們。」
「誰說的?」
若生沒有直接回答,望著擺在老闆身後的威士忌說:「警察來過了。問了我們在某個古怪時間裡的行蹤。上個月第五個星期二晚上。」
十月原來有五個星期二,加賀思忖著。
「母校的茶道社裡進了竊賊,花月牌被偷了。你不是推理說兇手拿了花月牌,使用障眼法讓波香服下了毒藥嗎?」
原來如此,應該是從佐山那兒聽來的。
「我只是想到有這種可能性。」
「波香是自殺的,除此之外別無可能。」
「誰能證明?」
「你要實實在在的證據,我就給你一個。比如說,花月牌被偷的那個晚上,我和華江是和其他網球社隊員在集訓地露營過夜的。因為那週週日就要比賽,我們要做最後的準備。問問別的隊員就能知道,我們究竟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集訓地,到r中學行竊之後再回來。」
加賀冷靜地看著若生動個不停的嘴,內心判斷著若生和華江是否真有不在場證明。
「還有,僅僅多備了幾張花月牌,我們又怎麼誘使波香服毒?」
「若生,夠了,」見若生的聲音越來越大,華江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說道,「加賀只是客觀地分析事情,你不也說過不相信波香會自殺嘛。」
一陣沉默。若生像獨飲悶酒一樣,把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
這天晚上沙都子打來了電話。
「喂?」聽得出沙都子的心情並不好,「今天我被警察叫去了。」
「是問你第五個星期二的行蹤嗎?」
「我沒法證明我那天半夜不在現場,很傷腦筋。但其他人好像都證明了自己的清白。」「我已經知道若生和華江都不在場。」
「藤堂也是,他那天整晚都跟教授和幾個學生在研室。無法證明不在現場的只有我和……」
「老師嗎?」
怎麼會!加賀暗想。
「嗯……加賀,後來我想了很多,可還是覺得無論怎麼操縱花月牌,要讓別人按自己的意願抽牌都是不可能的。你說過,折據傳到波香手裡時,裡面應該都被換成‘月’了。可在波香之前拿到折據的是我呀。要是你相信我,那折據裡面的牌被掉包就是不可能的,誰都辦不到。還有,關於下毒的方法,今天佐山也說了,至今還不知道毒藥是通過什麼手段被放到碗裡的。」
「所以呢?」加賀問道。她想說什麼?「你是覺得波香或許還是自殺的嗎?」
「不是。」電話那頭沙都子的聲音中夾雜著噪音,或許她正在搖頭,「波香不會自殺,這個想法我始終都沒有改變。但我們能因此就認為想殺波香的人按計劃殺了波香嗎?我覺得不從根本上改變思考方式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