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湯川用眼神催促著她。
奈美躊躇著走上講壇,講壇有幾十釐米高,站在上面感覺自己離天花板更近了,連看高個的湯川也要俯視才見——奈美心想平時連崎都是這樣看信徒的吧。
奈美看著「苦愛之星」,用鏡子做成的星星形狀,沒有寫什麼特別的內容,只是映著奈美的臉。
「沒寫什麼啊。」她說。
「是嗎?」湯川乾脆地回答,「那就算了。」
「這是幹什麼啊」,奈美想著走了下來,然後馬上就聽到了腳步聲,趕緊在牆邊坐下,她指著坐墊看著湯川,湯川也馬上坐好。
前面的拉門開了,穿著一身法衣的連崎走了進來,他看到奈美,用眼神打了招呼之後,又看了一眼湯川,然後走上了講壇,像往常一樣對著「苦愛之星」行了一禮之後,在正中間盤腿坐下。
這時奈美注意到講壇正面放著立著的記事本,就在連崎的正下方,不過從連崎的角度是看不到的。
「那就開始吧!」連崎說,「我聽真島說,您最近因身體不舒服很是煩惱。」
「嗯,正是如此,」湯川說,「不知道您能否幫我?」
「好。」連崎點頭閉上了眼睛,突然在胸前伸出雙手,好像有些吃驚一樣地動了動身體。
「不行啊!」他張開眼睛說,「您的心裡積攢了好多汙垢啊!雖然這麼說有些失禮,但是您的人生經歷了很多事啊!」
「這樣啊,您是說心靈的汙垢嗎?」湯川指著自己的胸口。
「這不是什麼可恥的事,人很難用純粹的心靈生存,不過放任心靈上的汙垢不管是危險的,這很快就會侵蝕肉體,道理和擔心的事多就會胃疼是一樣的。今天您來對了,雖然有些來晚了。」
「已經這麼差了嗎?」湯川吃驚地問。
「不用擔心!我會為您清除心靈的汙垢,不過可能會費些時間,長年積累的汙垢還是相當多的,您已經決定入會了嗎?」
「還沒有,我想要體驗一次再考慮。」
「原來如此,」連崎微笑著,「因為有所懷疑?」
「不是,絕不是這個原因。」
「沒關係,大家都這樣的,那請您放鬆肩膀,舒服地坐著,我就開始輸送意念如何?」
看到湯川坐直了,連崎再次閉上了眼睛,向湯川張開雙手,這是案發以來,奈美第一次看到別人接受意念。
湯川的表情有變化——奈美確信他感受到了。
連崎放下雙手,張開眼睛,「怎麼樣?」
不過湯川搖著頭,「這可怎麼辦啊?雖然有所感覺,但也許是錯覺。」
「這樣啊,那我們再試一次!」
連崎又重複了剛才的動作,湯川的身體向後搖動。
「怎麼樣?」連崎雖然嘴上沒說「這次感受到了吧?」但是微笑著。
湯川還是感覺奇怪,「我還是不懂啊,原本我就是很難接受暗示的人吧?」
「暗示?」
「以前採訪催眠術時,出現過只有我完全無效,讓周圍的人都感到迷惑的情況。」
連崎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意外地斜眼看著湯川,「我和您說過了,肯定是您誤會了什麼!我所做的不是暗示、催眠術之類的事,那我再給您加點力吧!」
「是這樣啊?那可能是因為我反應遲鈍吧!」
「明白了,那這次我們再稍稍加強些,您一定能感受到的!」
連崎一臉嚴肅地伸出雙手,不過沒有閉上眼睛,看著湯川。
湯川馬上「啊」地大叫著向後倒了下去,他慌慌張張地爬起來,表情很緊張。
「怎麼樣,這次感受到了吧!」連崎得意地說著。
湯川連著點頭,「的確……感受到了……」
「這就是意念的力量,藉助這次‘送念’,我想您心靈上的汙垢已經清除很多了,怎麼樣?身體感覺舒服了嗎?」
「您這麼一說,的確是感覺好些了。」
「是吧?要是堅持下去的話,一定會恢復健康的,我勸您早日入會。」
「嗯,我會仔細考慮的。」
「這就好,那再見了。」連崎站了起來走出去。
奈美問湯川:「你還好吧?」
他點著頭走向講壇,將立在那裡的記事本收了回來,然後開啟看,臉上浮現出滿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