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就是鳥飼的動向,我已經請警視廳協助了,從各種狀況考慮來看,這個人應該最有嫌疑,我們應該很快調查清楚他是否有不在場證明。這次多虧您了,真是太感謝了!」
草薙擺擺手,「您別在意!您還是保重身體別太辛苦了!我覺得您今晚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謝謝!我會按您說的做!」
和謙遜的警察署署長分開之後,草薙乘電梯下樓,正好在電梯裡遇到了湯川。
「你查完了嗎?有什麼收穫?」
對草薙的提問,湯川意味深長地回答:「還好。」到了一樓大堂吧後,他們看到谷內等一群人在裡面坐著,新娘也在其中。谷內也看到了他們,揮手致意。
大堂裡還有零零散散的其他客人,看到離谷內他們不遠處坐著的女人,草薙停下了腳步,是桂木多英。她也看到了草薙,輕輕地點頭致意,草薙也同樣回禮。
「看到那麼慘的景象,估計沒辦法一個人在房間裡吧!」草薙在湯川的耳邊說著。
他們走向谷內,大家讓出兩個座位來。
「我聽說嘍!是不是在這裡也發揮了才幹?」古賀戲謔地說。
「別這麼說!我也沒幹什麼!」
「不是的,署長很佩服地說還是警視廳的警官了不起啊,可不是客套話啊!我也覺得有面子呢!」谷內對著新娘驕傲地說。比他小十三歲的新娘興奮地說:「真是了不起啊!」
「還是你老公了不起!」草薙客套地回應著。
喝著香檳、紅酒,和老朋友們聊著天,湯川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草薙,「‘奧迪’小姐,一直在看著我們呢!是不是想要跟你說話?」
「‘奧迪’小姐?」
草薙順著湯川示意的方向看過去,的確發現桂木多英也在看著他。
「我離開一下,」草薙跟谷內打了招呼站起身來,走向桂木多英的座位,「您找我有事嗎?」
她輕輕地點頭,「可以和您聊一會嗎?」
「當然,」草薙在她對面坐下,「是因為案件嗎?」
「是的,」她說,「我想問您點事。」
「什麼事?」
「實際上有點不好意思,我因為太過震驚所以沒怎麼看現場,只是知道雙親死了,但實話說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能不能請您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桂木多英微微低著頭,很小心地說著。
「啊……這也不是過分的要求,一般人都無法直視,我說的不是現場而是遺體……」
「兇手是怎樣殺害我父母的?我知道父親是被人用獵槍殺死的……」
「估計是在很近的距離,用獵槍槍擊了坐在椅子上的武久先生,之後又徒手掐死了夫人,詳細情況要等到鑑識課調查之後才知道。」
桂木多英似乎感到了恐懼,緊握著雙手摩擦著,「誰會做如此殘忍的事?是搶劫嗎?」
草薙歪著頭,「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不過我不這麼認為。要是搶劫的話,會自己準備兇器,不會偶然看到那裡有獵槍就用了,我估計還是熟人犯案。」
「熟人?那就是鳥飼先生?」
草薙苦笑著搖頭,「那就是縣警的工作了,我屬於警視廳,不能不負責任地亂說話。」
「啊……是這樣啊!」
她正伸手拿玻璃杯的時候,草薙看到湯川走了過來。
「白天真是謝謝您了,幫了我們!」湯川站著向桂木多英道謝。
「不客氣,」她小聲地回答,「當時是您兩位啊!」
湯川遞給她名片,她看到「物理學副教授」的頭銜有些吃驚。
「我從他那裡聽說了案件,真是很不幸!還希望能儘早破案!」
「謝謝您!」聽到兩人的對話,草薙不禁換了個坐姿,湯川可不是一個會特意問候陌生人的人。
「能打擾您一下嗎?」
聽到湯川問,桂木多英回答:「您請。」
「實際上我是您父親的粉絲——不對,應該說是喜歡你父親作詞的歌曲。」湯川一邊坐在草薙身旁一邊說。
「是這樣啊?」桂木多英一臉迷惑,不過草薙比她還要吃驚,他此前從未聽湯川說過自己喜歡演歌。草薙自然沒有把驚訝表現在臉上,估計湯川是有所打算。
「您父親的作品多數表現家庭之愛,孩子出生時的喜悅、女兒出嫁時父親的心境、對年老雙親的感激之情,都很溫暖人心。」
「聽到您這麼說,父親在另一個世界也會高興的。」
「聽說您父親也很重視家庭,同事之間還定期召開家庭聚會增加彼此認識。」
「您很瞭解情況呢!」
「我是在網上看到的,看到有參加聚會的人寫了部落格,說羨慕竹脅桂先生家庭美滿得好似畫一樣。」
草薙一邊聽著一邊心想,「原來你在查這些啊。」
「這次案件會對您父親的作品價值產生什麼影響嗎?比如因為他的去世,音樂界會重新評價他的卓越才華,會這樣嗎?」
她無力地搖著頭,「不會的。」
「這樣啊?」
「不是因病、因事故而死,被殺只會降低他的聲譽,歌手們也許以後都不想唱他的歌了。」
「這樣啊……那您以後也很難啊!不好意思,您父母買人壽保險了嗎?」
聽到這麼唐突的問題,草薙也愣了一下,不過湯川依然如故。
「不知道啊,我估計沒有買,他們兩個人都不喜歡買保險,不過不要緊,我自己的事自己怎麼都能解決。」
「是嗎?不過您也不要太勉強,世上一定有能幫你的人。」
桂木多英臉色稍稍緩和,「也可以這麼說。」
「您是做什麼工作的?難道您也是寫詞的?」
「不是,我是做設計的。」
「是吧,這也是創造性工作啊!看來您是繼承了令尊的優秀才能。」
桂木多英表情複雜地沉默。草薙也沒有明白湯川的意圖。
「對了,您今晚要住在這裡吧?是白天辦理入住了嗎?」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您父母有別墅,我只是覺得奇怪您為什麼不住在那邊。」
草薙在一旁看著湯川,這麼說來也的確如此。
能看出桂木多英吸了口氣回答,「因為不知道會出現怎樣的結果。」
「結果?」
「父親和鳥飼先生的談話結果,我估計也許會出現很僵持的狀態,父親心情也會不好……所以我就想自己住酒店。」
湯川輕輕地點頭,「是這樣啊?不過您很早就辦理入住了,不知道您在去別墅之前都在做什麼?」
桂木多英細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臉頰也氣鼓鼓的,「我想在去別墅之前給父母打電話,不過沒有人接就在房間裡休息了,這怎麼了?不可以嗎?」
「不是,絕沒有這個意思……」
桂木多英拿起身旁的包站了起來,「不好意思,我有些累了,就先告辭了。謝謝您,草薙先生!」
「沒什麼,請您好好休息!」
「晚安!」說著她就向出口走去,看著她的背影,草薙問湯川,「這怎麼回事?被你那麼問,誰都會心情不好,更何況她是受害者家屬,你到底在想什麼呢?難道你想說她是兇手嗎?」
湯川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著科學家獨有的冷靜。
「喂!難道你真的……」
「我只是想提個建議,」湯川說,「答謝她借傘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