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宮離開健身房,向最近的自由之丘站走去。他側目眺望點綴著長椅的綠地,這時手機響了,液晶屏上顯示著長谷部的名字。
「喂,我是松宮。」
「我是長谷部,美容院的人我問完了。」
「我這邊也剛結束。就按原計劃,在站前的咖啡館會合吧。」
「好。我在附近,五分鐘後應該就能到。」
「好的,待會兒見。」松宮結束通話電話。現在已經過了下午六點。自上午離開特搜本部,時間過得飛快。
結束對綿貫哲彥的問話後,他和長谷部一起見了許多人,有烹飪研究家、網頁設計師、雜誌社編輯等,這些都是女性,與花冢彌生有業務上的往來。烹飪研究家偶爾會和花冢彌生就新甜品製作進行討論,網頁設計師承接彌生茶屋主頁的製作,雜誌社編輯只是來店裡做過一次採訪。她們和死者沒有工作以外的交流,最近也不曾互相聯絡,不過所有人都對花冢彌生慘遭毒手一事難以置信。她們不像在說謊,當然,這些話也沒有什麼價值。
問話時間比想象中長了些,所以兩人才決定分頭調查健身房和美容院。他們本來也沒抱多大期望。
松宮來到兩人約定的咖啡館,發現長谷部已經佔好一張靠牆的桌子。他走上前去,長谷部立刻站起身。「我去買飲料,松宮前輩要喝什麼?」
「咖啡吧。」松宮從錢包裡取出一千日元的紙幣,「我請你。」
「這怎麼行!」
「不用客氣。」松宮苦笑道,「這裡的飲料都不到五百。」
長谷部道謝後去了吧檯,不一會兒便端著托盤回來了。兩人喝著咖啡,交流起各自的調查成果。
「開門見山吧,我沒打聽到什麼有用的線索。」長谷部皺著眉開啟記事本,「花冢女士入會後只去過兩次,負責她的人幾乎不瞭解她的情況,只回答過關於美容效果的問題。差不多就這些。」
「才兩次?花冢女士是什麼時候入會的?」
「一個月以前。」
「一個月……動機呢?」
「他們沒問。負責人猜測她就是一時興起,還說只要有錢又有閒,大多數女人都會來美容院。」
松宮放下咖啡杯,環抱雙臂。
「怎麼了?」長谷部問道。
松宮告訴他,花冢彌生幾乎同時辦理了健身房的入會手續。
「花冢女士的私教課以瘦身為目標,同時她開始定期美容。她對健身房的教練解釋說,入會是因為不滿意鏡子裡自己的身體,但真的僅此而已嗎?」
「去專業機構瘦身和美容,」長谷部自言自語似的說道,「要說是出於什麼動機,一般能想到的只可能是——」
「男人?但至今還沒有出現類似的物件。」或許……是不可對人言說的那種關係?松宮覺得自己可能終於隱隱窺見了一道曙光。
回到警察局後,松宮像昨晚一樣獨自去了特搜本部,只見加賀正和一名姓坂上的刑警說話。坂上是松宮所在小組的成員,今天負責調查花冢彌生的舊友。
和加賀互道「辛苦了」之後,坂上轉身要走,看到松宮時點頭致意,隨後離開了。
「怎麼樣?從前夫那兒打聽到什麼有趣的事了嗎?」加賀問。
「收穫不大,但有一點讓我很在意。」
「刑警的直覺?不錯嘛,說來聽聽。」加賀招手催松宮過去。
松宮告訴加賀,花冢彌生給綿貫打電話約他出來,只是聊了聊近況。「綿貫先生說她想炫耀自己經濟獨立,可為什麼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如果只是在街上偶遇,說這些我還能理解,可她會為此特地叫前夫出來嗎?」
加賀雙眉緊皺。「確實可疑。也許她原本有其他目的,但說著說著又改變了主意。她的前夫說了些什麼?」
「說了自己的近況、工作,還有和女人同居。」
「和女人同居啊……」加賀摸摸下巴上新長出的胡茬,「可不可以這麼想:花冢女士聽到此事後,打消了某個念頭。」
松宮立刻會意。「你的意思是,花冢彌生女士以為前夫單身,想提議複合?這個我和長谷部也說過,但我覺得不太可能。如果她現在手頭拮据倒可以理解,一個生活充實的女人會想找前夫複合嗎?」
「你的疑問很合理,但切忌主觀臆斷。對男人來說,女人的心永遠是一個謎。還有其他值得上會報告的線索嗎?」
「我會將細節整理成一份報告。今天調查的那些與死者有業務往來的人沒有提供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不過,我們在健身房和美容院瞭解到了一個耐人尋味的事實。」
松宮說,花冢女士都是一個月前入會的。聽到這裡,加賀的目光犀利起來。「花冢女士有了戀人,於是開始在意起外表?社交平臺和郵件記錄裡可並沒有出現關係曖昧的男性。」
「會不會是那種不道德的戀情?」
「不倫之戀?」加賀低語,「不是沒可能。也許為了避免被對方的妻子察覺,他們採用特殊手段聯絡。」
「比如,備用手機?」
加賀用手指向松宮。「不失為一種方法。」
「若是如此,對方會是什麼人,又是在哪兒認識被害人的呢?」
加賀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從桌上拿起那份尚未查明身份的通訊人名單。「坂上說,花冢女士學生時代的一個老朋友經常去彌生茶屋。那個人認識這份名單裡的幾個常客,也說過幾次話,其中只有一個是男性顧客。」
「男性顧客?真是少見啊。」
「就是這個人。」加賀指向名單上的某個人名——
汐見行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