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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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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正門已經關閉,松宮只好從側門進去。門衛室裡坐著一個身穿制服的男人。松宮出示警察手冊後,男人立刻緊張地站了起來。

「我找網球部的部員有事。」松宮說。

「網球場就在操場內側。請在這裡登記。」門衛拿出來校人員登記表。

登記完畢後,松宮把來校人員卡掛到脖子上,邁開腳步。自己已經多久沒有踏進初中校園了呢?

今天是星期六,但棒球部正在操場訓練。一個體格健壯的男人將球一一擊出,也不知他是領隊還是教練。伴隨著軟式棒球特有的乾澀擊球聲,游擊手迅速向右移動,接住滾來的球並投向一壘,動作一氣呵成。

一股懷念之情油然而生。初中時松宮是棒球部的部員,不知接過多少球。他是投手,離擊球手很近,總能碰上被猛擊過來的球。他在觸擊球方面也受過充分的訓練。不經意間,他想起加賀的話:松宮的父親也打過棒球,是接球手。

松宮很想說這又怎麼了,難道加賀的意思是對棒球的愛好也會遺傳?

他和克子還沒好好聊過,反正打電話過去也馬上會被掛掉,所以他一直沒去聯絡。要想問個清楚,只有直接見面才行,但現在正在查案,還不是去館山的時候。

他又想起芳原亞矢子氣質典雅卻又暗藏剛毅的臉龐。對他來說,和亞矢子有血緣關係其實感覺並不壞。亞矢子能掌管一家老牌旅館,想必是一個優秀的老闆。芳原真次能獨自一人把女兒培養成才,肯定也是一個不一般的人。

回過神時,松宮才發現自己呆立在原地。他晃了晃腦袋。這種事多想無益,現在無須費神思考。他再次邁開大步。

加賀命令他核實汐見父女關係不合的原因,這是他來找汐見萌奈問話的契機。汐見行伸不自然的供述也是原因之一。汐見明顯不願警方深入調查他與花冢彌生的關係,松宮認為是因為萌奈。

松宮穿過操場,來到被鐵絲網圍住的網球場。場地有兩處,分單人和雙人。有部員正在雙人場內打球,其他部員則在場邊做熱身運動或聊天。雙人場邊有一個像是指導員的男人,穿著一身白色運動服,個子很高。松宮剛一走近,他就已經察覺,一臉驚訝地轉過頭來。

「不好意思,請問你是顧問老師嗎?」

「是的,你是……」

「這是我的證件。」松宮撥開西裝前襟,從內側口袋裡取出警察手冊,避免被學生看到。

顧問眨了眨眼,像是吃了一驚。那是一種近似於膽怯的表情,或許他以為是哪個學生惹了什麼麻煩。

「這裡應該有一個學生叫汐見萌奈吧?我想請她協助辦案。」

「協助是指……」

「只是問個話,很快就結束。」

「二年級學生正在跑步,應該馬上就能回來。」

「那等她回來後,我能否佔用她一點時間?」

「好的。」

松宮環顧四周。場地一隅有一張長椅,沒有人坐,於是他決定在那裡等候。

他在長椅上坐下,觀看部員們練習。初中生的四肢已和成年人差不多長短,全無贅肉的身軀翻轉跳躍,宛如在熱帶大草原上賓士的羚羊。

網球場與後巷僅由鐵絲網分割,因此常能見到來往於人行道的行人。路人自然也能看到這邊的光景,不過想來沒有多少人會對初中生打網球感到新奇。

不久,汐見萌奈和其他幾個部員回來了。顧問老師望著松宮的方向和萌奈說話,萌奈的表情相當困惑,這一點從遠處也能看出。

萌奈穿上運動外套,戰戰兢兢地向松宮走來。

松宮起身相迎。「在你練習的時候前來打擾,真是不好意思。我有點事想向你確認。」

「什麼事?」

「好了,先坐下再說。」松宮催萌奈在長椅上坐下,然後坐到她身邊,「上次我問你父親回家的時間,你不是說沒注意嗎?你說一個人吃完晚飯後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裡,這個沒錯吧?」

「是的,沒錯。」萌奈始終垂著腦袋。

「我想確認的就是這個。你總是一個人吃飯嗎?還是說那天只是碰巧?」

萌奈飛快地抬頭一瞥。「您沒聽我父親說過嗎?」

「說什麼?」

「我們家一直是分開吃飯的。」

「嗯……」松宮故意停頓了一下,「我聽你父親說了,可是上司聽了我的報告後,表示難以置信,說父女住在一起不可能會分開吃飯。老實說,我也覺得奇怪。你可能已經意識到了,我們正在調查所有相關人員的不在場證明,你父親也是調查物件之一。知道了你們父女沒在一起吃過飯這件事,我們也不好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放過。」

「您這麼說我也沒辦法,我們確實是這樣的……」萌奈低頭看著地面,輕聲說道。語至末尾,聲音已經輕得幾乎聽不見了。

「可以的話,能否解釋一下?你父親沒有具體說明原因。」

「原因……」萌奈搓起了雙手,「反正各種都有。」

「各種?」

「就是指有很多很多原因啊。我總覺得和父親待在一起很煩,或者說是很鬱悶吧,一個人待著比較輕鬆。」

這回答根本不能稱之為回答。松宮看不透到底是她不想回答,還是她自己其實也不太明白。他決定施加些壓力。「在你出生前,你的哥哥姐姐意外去世了,對嗎?我想對你父親來說,你是一個特別重要的人,只是這份感情過於沉重了吧。」

萌奈表情僵硬,眼圈開始發紅。松宮想,這一定是萌奈不願被人觸碰的部分了,也許她會大發脾氣。

然而萌奈沉默了片刻,像是陷入沉思,再開口時平靜得出乎意料:「有這方面的因素。從小我就一直聽父母唸叨哥哥姐姐,說哥哥姐姐太可憐了,竟然就那樣死了……他們肯定很悲傷、很痛苦,所以我理解他們想再生一個孩子振作起來。我常聽人說,心愛的寵物死了以後,失去寵物的人會飼養同一種類的貓或狗……」

「我想孩子和寵物是不一樣的。」

萌奈聞言抬起了頭。「一樣也行,和寵物一樣也行啊!可我還不如寵物。寵物只需要被人疼愛,我不一樣。父母將各種意志強加於我,要我帶上那個世界的哥哥姐姐應得的幸福努力生活,做他們沒能完成的事。這簡直讓我透不過氣來。為了不讓我像哥哥姐姐一樣出意外,父母總嘮叨個沒完,我沒有任何自由可言。」萌奈越說越激動,彷彿要把胸中的鬱悶一吐為快。

「你確實很不好受吧。」

「我知道我只是哥哥姐姐的替代品,但也希望父母至少能做做樣子。」

「原來是這樣。這個問題很難解決啊。」萌奈所說的並未超出松宮的預測,既然如此,就應該放棄這個問題。

松宮正想結束問話,卻聽萌奈接著說道:「如果光是這些,我還能忍。」

「其他還有什麼嗎?」

「我最討厭的是父親最近的眼神。」

「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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