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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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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松宮遞出的盒子,花冢久惠滿是皺紋的嘴角鬆弛下來。「人形燒……很早以前有熟人送給過我。真是不好意思,那我就不多客氣了。我們兩口子都很喜歡甜食。」

「那就好。」松宮把手伸向矮桌上的茶碗。這是剛才久惠端來的。

花冢彌生的父母家位於離日光街道數十米遠的住宅區內,是一棟四方形的西式平房,屋前掛有「花冢針灸整骨院」的招牌。彌生的父親即將年滿八十,現在還在給患者看病。

花冢夫婦和汐見一樣,知道兇手已被逮捕,他們認為刑警特意從東京趕來是為了通知相關事宜。

當松宮表示詳情還無可奉告時,最初和久惠並排坐著的花冢先生以病人正在等待為由,早早離席而去。

「關於綿貫先生,」松宮對久惠說,「您能否告訴我,把彌生女士的身後事委託給他的詳細過程呢?」

「前幾天我在電話裡解釋過了……」

「抱歉屢次打擾,我們還有其他幾件事想確認。」

「好吧,再說一遍也沒什麼。」久惠抿了一口茶,開口道,「案子發生一週後,綿貫突然打來電話。他說了些哀悼的話,問我接下來雜事很多,是不是很難處理。我說確實很麻煩,都不知道要處理什麼、怎麼處理。聽我這麼一通訴苦後,他提議一切都由他來辦。我吃了一驚,說這怎麼好意思,姑且拒絕了。結果綿貫說不用客氣,這類雜務他很熟。說實在的,對我們來說這是好事,我們並沒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人,所以真的是遇上救星了。綿貫值得信賴,而且我覺得他應該很瞭解彌生的情況。最後我答應了,說這可幫了大忙,那就拜託了。幾天後,他就拿著委託合同來了。」

「關於主動承擔雜務的理由,綿貫先生怎麼說?」

「理由?」低語過後,久惠思索片刻,「好像沒什麼。他說得知彌生被害後,他就在考慮自己能做些什麼。他想到遺物整理之類的事老人多半處理不了,就來聯絡我們了。」

如果這是真心話,綿貫要麼極度熱心,要麼就是喜歡管閒事。現在的確沒有證據斷言綿貫的性格如何,但預想他另有目的顯然更為合理。

「在委託合同上簽名蓋章後,綿貫先生就馬上回東京了嗎?」

「不,沒那麼急,他還問了不少彌生的情況。」

「問了什麼?」

久惠歪了歪頭,驚訝地看著松宮。「我說,把雜務交給綿貫處理有什麼問題嗎?託女兒的前夫做這些事不行嗎?」

「不不,」松宮擺了擺手,「當然可以。只是兇手已經抓到,但案子還沒有完全了結,所以對於相關人員的行為,我們希望能給出合理的解釋。對不起,公事公辦。」

松宮不知道這樣的解釋能否讓對方信服,而久惠則說了句「原來是這樣」,不再表示疑問。

「綿貫先是問我們最近和彌生聊過些什麼。這段時間彌生很少來這裡,我們基本只在電話裡聊,她很關心我們的身體狀況,畢竟老頭子去年得了胃潰瘍。」

「彌生女士說過自己的情況嗎?綿貫先生應該很想知道吧?」

「這個他也問了。彌生不太提自己,也就是工作勁頭還不錯、店那邊很順利之類的,我也都說給綿貫聽了。」

「綿貫先生滿意嗎?」

「他問我彌生有沒有提到最近生活發生了什麼變化,我說我沒怎麼聽彌生講過。」

「變化?」

「有沒有讓人高興的事、有沒有遇上意想不到的人之類的。我回答說什麼都沒聽說。」

讓人高興的事、意想不到的人……松宮想,這些指的是什麼呢?從久惠的話來看,顯然綿貫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想。

「對了,」久惠在胸前雙手合十,「接下來他又說想看看相簿。」

「相簿?」

「我們家的相簿。他說想看看彌生小時候的照片。」

「為什麼?」

「誰知道呢,他只是說想看看。」

「您給他看了嗎?」

「給了,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能不能讓我看看?」

「嗯,可以啊。稍等。」久惠說完,起身離開了房間。

松宮陷入沉思。他完全猜不到綿貫的意圖,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久惠回來了,雙手捧著一本厚厚的相簿。「就是這個。」她把相簿放到了矮桌上。

松宮把相簿拉近。封面由皮革製成,翻開則是硬紙板裝訂成的內頁。這種東西最近不多見了。

他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上貼著嬰兒的照片,感覺是剛出生沒多久的時候,不是黑白照,但彩色部分褪色嚴重。看慣了現今的高畫質照片,這畫質說不上清晰。照片旁用鋼筆寫著「彌生出生後滿三週」。這以後暫時都是嬰兒照。彌生是花冢家唯一的孩子,他們興高采烈地拍了很多。

接下來是進入幼兒期的彌生,她穿著幼兒園制服的模樣十分可愛。然後是小學入學儀式,照片中的久惠朝氣蓬勃。

「很活潑的女孩子啊。」看著彌生在攀登架上玩耍的身影,松宮說。這應該是她小學低年級的時候。

「她就是個野丫頭,一刻也閒不住。」久惠說著,按了按內眼角,大概是想起了彌生孩提時代的往事,再次切實感受到了女兒已不在人世的事實。

又翻過幾頁,彌生容貌中的稚嫩漸漸消失,女性氣質取而代之,由內而外散發出來。有些拍攝角度看起來就像是成年人。

松宮翻到這裡,一種微妙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他覺得很奇怪,自己明明第一次看這本相簿。

翻到某一頁時,松宮一驚——原本貼在那裡的照片被撕掉了,看襯紙上的痕跡就能明白。

「這裡的照片呢?」松宮問。

久惠望著白色的紙面,睜大眼睛。「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不記得撕過啊。」

那就是綿貫做的。他為什麼偏偏撕下這一頁裡的照片呢?

松宮翻到下一頁,這裡的照片還在。彌生已完全長大,比起「少女時代」,用「青春期」這個詞來形容更為恰當。

看到其中一張照片時,松宮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同時意識到剛才所抱有的熟悉感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怎麼可能!極度的衝擊令他的思維陷入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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