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平走進起居室,來到總是被擦得光彩照人的鋼琴前,輕輕開啟厚重的琴蓋。跟上次一樣,鋼琴散發著一股幹木頭的氣味。
無人彈奏的鋼琴、繡球花學園、鐵路道口……或許這就是個填字遊戲吧,光平想。一切都存在某種聯絡,只要把空白的部分填充上,說不定就能掌握全部真相。光平用食指猛擊了一下琴鍵,悅耳的聲音頓時響徹房間。總覺得整件事頗具戲劇性。
「警察沒來過嗎?」光平回到餐桌旁,喝著悅子衝的咖啡,問道。
「來過。」悅子露出無趣的表情說,「問我有沒有日記或相簿之類,我說沒有,人家就冷著臉回去了。」
「你問過警察的名字嗎?」
悅子低頭想了想,說:「好像是姓……上村什麼的。」
「上村啊……」
「怎麼了?」
「警察也去我那兒了,而且是一個比上村還差勁的。不說自己的名字,眼神也很兇,還隨便闖入別人家。」
「隨便闖入?」悅子似乎有點吃驚。
「擅自開啟鎖進來的。」光平重複道,「也不知為什麼,竟然親暱地直呼廣美為‘廣美小姐’。」
「廣美小姐……」悅子思索著這句話的意思,然後張大了嘴巴。光平以為她要打呵欠,但她酷似廣美、略微上翹的眼睛也睜得大大的。「是香月先生。」她說。
「香月?」
「是父親的一個學生。姐姐沒告訴過你我們的父親是一名高中老師嗎?以前給過他不少照顧。如此說來,確實聽說過他當了警察。」
「這樣就對了。」光平討厭一個接一個的謎,哪怕能解開一個也讓他輕鬆了一些。「大概是想還人情吧,很賣力。」
「可是,」悅子像尋找什麼似的望著空中,又把視線固定在光平面前,「他是你的情敵。」
「情敵?」
「沒錯。」悅子嘟起嘴唇,「父親在世的時候,他還來求過婚呢。當然是向姐姐了。」
「哦……」光平不知該如何表達感想。
「姐姐應該也喜歡過香月先生。」
光平無言以對。
「但是她拒絕了香月先生的求婚。我和父親都很吃驚。」
「為什麼拒絕?」
「不清楚,問她也不說。後來她還為此哭過,我是偶然看見的。」
光平試圖想象廣美當時的樣子。他幻想可以通過這種方式瞭解廣美的心理,但毫無用處,只有胃在一陣陣地刺痛。
「怪不得香月對我不太友好,這下找到原因了。」
「是嗎?」悅子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香月先生不是那種人,也許他是不擅長表達善意吧。」
「他可是擅自開鎖闖進過我家啊。」
「或許是他不拘小節吧。」
光平驚訝地重新打量了一下悅子,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你真不簡單。」
「謝謝,我並不討厭別人這麼說我。」悅子微笑起來,鼻子上現出皺紋。
「香月和我說了密室的事。」光平說,「只是有點複雜。」
「給我講講吧。」
光平於是把和香月的對話內容簡單地告訴了悅子。她把兩手墊在下巴上,像一隻聽搖籃曲的小貓一樣傾聽著光平的講述。「太厲害了!」聽完後她點點頭,「真的是密室啊。」
「你讀推理小說嗎?」
「不讀。」悅子乾脆地回答。
「一點都不讀?」
「以前讀過,但覺得沒意思。」
「為什麼?」
「因為內容都雷同啊,你不這樣認為?」
「也是。」光平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