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也說過,對吧?」她說,「不要什麼事情都想知道。既然那是她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我也不能隨便說出來,而且我也不清楚她為什麼要去那種殘障兒童學校。」
「你難道不覺得納悶嗎?」
「當然覺得。我也曾問過她一次理由,但是她不告訴我,從那以後我也不想再提這事。」
「誰都會有一些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年齡越大,這種事就越多。」齋藤從一旁插話道。他似乎在嘲諷不但跟蹤自己,現在還咄咄逼人地質問純子的光平。
「我也有話要問。」光平有點退縮時,悅子說道。純子與齋藤的目光轉移到她身上。「請給我講一下你們二人是怎麼認識的。」她繼續說道,「姐姐跟純子是好友,也是同一家店鋪的經營者。姐姐還跟齋藤先生在同一所殘障兒童學校裡碰過面,齋藤先生與純子又是戀人關係。如此一來,我覺得你們三人間的關係是不是有點太親密了?」
問得好,光平不禁想。
純子與齋藤略顯為難地對視一下,隨後齋藤點點頭說:「那就由我來說吧。」畢竟對方是廣美的妹妹,他們還是不敢強硬地說「少管閒事」。他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兩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我們倆相識緣於在那家學園跟廣美小姐的邂逅。因為住得很近,彼此就相熟起來,廣美小姐邀請我無論如何要到店裡去坐坐。當然,學園的事情要幫她保密。」
「於是,你就去了店裡,接著就遇上了純子?」悅子問。
齋藤微微點點頭。「我們並未立刻就怎麼樣。我們相遇是在春季,發展成現在的關係則是在過了夏天后。」
「姐姐知道你們的事嗎?」
「當然知道。」
悅子看向光平。光平的表情似乎顯得有些無奈。
「你們,」純子說,「在懷疑我們?懷疑我們是殺死廣美的兇手?」她的語氣很和善,眼神卻分明在指責光平二人。
光平慌忙搖搖頭。「不是的,老闆娘。」
「那你們為什麼總問這樣的問題?」
「我們只是覺得這樣說不定能找到一點線索。我們從未懷疑你是兇手,因為廣美被殺當晚,你就在店裡,這件事我是知道的,而且你也不可能有殺害廣美的動機。」
「可是你們對我這麼感興趣,肯定是有特殊根據的,」齋藤說,「畢竟都跟蹤起我來了。如果你們的根據只是我曾在廣美小姐去的學園工作過,以及我是這條街上的人,那你們的行為怎麼說都有點離譜吧。」
「給你帶來了不快,我表示歉意。」光平低頭致歉,「之所以對你感興趣,我們當然還有別的理由。」
於是,光平把發現廣美屍體那晚在公寓入口遇到齋藤的事說了出來。
齋藤卻不記得曾跟光平打過照面。「是嗎?」他低著頭,看上去有些納悶。
「是的。不過那天你沒有穿皮夾克。」
「是嗎?」他再次扭了扭頭,看著光平,煞有介事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原來如此,所以你就懷疑我是兇手了。」
「不,並非懷疑。案發前後我曾數次在morgue看到你,所以只是有點想不通。而且你是不可能成為兇手的。」
「為什麼?」齋藤反倒顯得有些不解。
「我遇到你之後,電梯才來到一樓。廣美應該就是在那時進電梯的,所以你不可能是兇手。」
齋藤仍未理解光平的意思,有點詫異,臉上還帶著想不通的表情,問:「為什麼說她是從一樓進電梯的?」
「綜合各種情況做出的判斷。」光平答道,「警方也這麼說,這已經是確鑿的事實,解釋起來一言難盡。」
「不可能。」齋藤不容分辯地說道,「她並不是從一樓進的電梯。」
光平愕然地看向他。對方太過自信,令光平一下子無言以對。
齋藤繼續說道:「那天,我到這裡來取一件遺忘的東西,然後立刻就出去了。我想你們大概也能猜到,我在這棟公寓一直都是走樓梯的,目的就是為了儘量減少跟其他住戶碰面。那天晚上也一樣。」
光平與悅子一起點點頭。
「下到一樓後,我忽然又想起點事來,想趕緊再返回這裡。我當時嫌麻煩,就從一樓按了電梯。等待電梯的時候,我又放棄了,最終還是直接離開了公寓。你所說的遇到你,大概就是那時吧。總之,我在一樓等電梯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看見其他任何人。當然,由於跟廣美小姐認識,如果她在那裡,我當然應該記得,所以她並非是從一樓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