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我是說……畢業考試啊就業活動啊之類的,短大二年級就得開始了吧?」
悅子對此感到無趣,用穿著拖鞋的腳跺了跺地板。「我又不就業,畢不了業也無所謂。因為這些都不是我上學的目的。」
「那你的目的是什麼?」
「我只是想見識一下大學是一種什麼地方而已,也算是一種體驗旅行吧。現在我已經知道了,所以就不再需要了,再去就是浪費時間。」
「浪費時間」這一說法多少刺激了光平的內心深處。或許,說穿了真的是這樣吧,光平想。「工作怎麼辦?」
「這個嘛,如果能找到想幹的那就幹。不過不急,我現在可正是收集各種人生選單的階段,時間有的是。你不也是因為這個才沒就業的嗎?」
「我跟你有點不一樣。說實話,我也覺得得趕快找到自己的路,趕快認清自己真正想幹什麼,否則就是對不起自己,然後就會焦慮。」
「這樣不是活脫脫變成修行僧了?」悅子笑道,似乎真的是在嘲笑光平的愚蠢,「你這麼較勁會很累的,人可不是為了受苦才活在世上的。」
光平扭了扭脖子,他感到肩膀上的肌肉很是僵硬。「你太厲害了,真了不起。」
「謝謝,你以前也這麼誇過我。」悅子高興地重新轉向煤氣爐,麻利地把煮好的義大利麵盛到盤子裡,澆上番茄醬汁。
「好香啊。」光平說,「廣美就不怎麼吃義大利麵。」
「她本來就不喜歡,而且還要減肥。」說著,悅子伸手拿過旁邊的一個小瓶,把一些綠色粉末撒到面上。光平納悶地望著她。她告訴光平:「這是荷蘭芹啊。你好像是第一次見?」
「我頭一次知道,原來荷蘭芹還可以剁碎了裝在瓶子裡賣。」光平感慨地說,「我終究還是一無所知,不知道廣美苦惱什麼,也不知道松木為什麼要來到這條學生街,連荷蘭芹可以剁碎了賣都不知道。」
「你喜歡義大利麵嗎?」
「喜歡。可不知為什麼,感覺好像很多年沒有吃過了。」
「肯定是因為沒碰上好吃的義大利麵。」悅子把一個盤子遞到光平面前,示意他吃。被番茄染紅的麵條間點綴著淡黃色的蛤蜊,瓶裝的荷蘭芹粉撒得很均勻,顏色誘人。味道非常棒,口感無可挑剔。他一邊吃一邊豎起拇指。「謝謝。」悅子眯起眼睛,「看來我們挺合得來。」
「你做的三明治也很好吃。」
「案子調查完後咱倆去旅行吧?澳大利亞什麼的很不錯的。」
光平嚇了一跳。「跟你?」
「跟我。」悅子滿不在乎地說,「沒必要想太多。我一個人也行,不過我想兩個人一起肯定更快樂,所以才會這麼提議,而且你也不招人討厭。」
「可是男女有別啊。」
「傻瓜。」悅子發出驚訝的聲音,「這有什麼不好?如果是同性,那就沒有任何可能性了。」
光平嚼著義大利麵搖搖頭。
「還是說,你怕那個做服務員的女孩生氣?」悅子別有深意地看著他。
光平喝了口杯子裡的水。「你是聽那個警察說的吧?」
「你沒必要嚇成那樣,這又不是壞事。你跟誰上床是你的自由,我不在乎。你跟她也不是戀人關係,對吧?」
「送她回去那晚跟她上床了。」
「這是常有的事。」悅子說。
「有個男人糾纏她,在她回家的路上埋伏,拿著刀子撲了上來。她胳膊肘上受了點輕傷。」
「難道就是因有殺害松木的嫌疑而被警察逮捕的那個研究生?」悅子停下往叉子上卷面的手問。看到光平點了點頭,她微微嘆了口氣。「看來她是反遭怨恨了。不過還好,研究生院好像沒教人殺人的方法。」
光平不解地抬起頭來。「殺人的方法?」
「匕首的用法啊。」她說,「殺人的時候砍是不行的。就像這次的案子,捅才是最好的方法。砍會流很多血,看上去很嚇人,卻沒什麼效果;捅的話出血量少,卻能造成致命傷。」
「這也是聽香月說的?」
「這是常識,這麼點事。」
「捅傷不怎麼出血?」
「當然,如果碰到了手腕或是頸動脈,砍也會造成致命傷。喂,你怎麼了?」
叉子從光平的右手中滑落。他慢慢抬起目光,盯著悅子的眼睛。
「你怎麼了?」悅子又問了一遍。
「明白了。」光平說,「密室之謎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