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呢。我覺得涼一點好,擱在外頭了。」
「那,拿兩罐來吧。」戶田說著,把空罐捏扁放在一邊,開始吃碟子裡的肉。
小峰看著戶田,欲言又止。
「怎麼了?我臉上粘了東西嗎?」戶田說道。
「不,沒有。我去拿啤酒。」小峰放下碟子,站了起來。
冬樹和明日香面面相覷。明日香不快地皺著眉頭,冬樹也撅了撅嘴唇。
吃完飯,誠哉還沒有回來。眾人開始收拾碗碟。冬樹見山西繁雄拖著一條腿搬東西,就衝了過去。「我來,您休息吧。」
山西連連擺手。「這點事就讓我幹吧。我年紀大,還把腿弄傷了,給大家添了麻煩。不幫點忙實在過意不去。」
「可是傷了腰就麻煩了。」
「我會很注意,不會再有麻煩的。」山西笑著繼續幹活。
「你適可而止吧。」忽然響起了明日香的聲音。
冬樹一看,只見她站在戶田面前。戶田依舊坐在跳箱上,手裡仍握著罐裝啤酒。
「大家都在幹活,你也得幫忙。」
「你這種口氣是什麼意思?這是對年長者的態度嗎?」戶田瞪著她。
「明日香小姐,算了吧。」小峰在一旁勸道。
冬樹走近三人。「怎麼回事?」
「這位大爺動也不動,我在提醒他。」明日香答道。
戶田站了起來。「你在對誰說話?」
「就是你。我請你去清洗箅子,可你呢,卻讓小峰先生去幹這事。什麼意思?」
「因為我看他沒事幹。」
「你不也沒事幹嗎?啤酒什麼時候喝不行呢?還是你幹活的時候總是喝酒?你可真有派頭啊!」
戶田氣歪了臉。「你敢不識好歹!」他猛推了明日香肩頭一把。
「好疼!你這是幹什麼?」
冬樹拉住了要撲上去的明日香,看著戶田說道:「對女性使用暴力可不好。」
「因為這女孩侮辱了我。」
「是嗎?我一點也聽不出來。侮辱人的反倒是你吧?」
「你說什麼?」
「這種時候要先說明白,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上下級關係了,全體都是平等的。也就是說,做什麼事情都必須公平。也許小峰先生曾是你的部下,也許你的地位在公司裡很高,但那種情況不存在了。小峰先生不是你的部下,你也不再是誰的上司。這一點請記住了。」
「這……我早知道。」
「不,你不知道。所以麻煩的事情你還是推給小峰先生,讓他拿啤酒什麼的。這些人裡,只有你還沒有接受現實,不再有名譽地位的現實。」
戶田的臉紅了,不像是酒精的作用。
「怎麼樣?還有什麼意見?」明日香說道。
戶田一臉懊惱之色,悻悻地拿起放在一旁的箅子。
「啊,我來我來。」小峰慌忙說道。
「就你囉唆!」戶田撥開小峰的手,拿著箅子走向出口。
明日香看著冬樹,吐吐舌頭:「不會有點過頭吧?」
「怕什麼?往後可能變得更加嚴峻。不讓他認識現狀就更不好辦了。」冬樹說著,轉向小峰,說道:「也許不容易做到,但還是請你不要給他特別待遇。已經不存在上下級關係了。」
小峰表情複雜。
「怎麼啦?我是說沒必要處處小心了。有什麼問題嗎?」
小峰聞言抬起臉,舔舔嘴唇,說道:「但也有可能重返當初吧?」
「什麼意思?」
「除了我們,其他人原因不明地消失了,對吧?因此可能會發生相反的情況。我覺得某一天忽然回到當初的狀態也是可以想象的。要是那樣,原先的人際關係便復活了。如果現在的現象是暫時的,我不想破壞人際關係。」
菜菜美走了過來,聽見了小峰的話。「你覺得消失了的人會回來嗎?」她問小峰。
「因為,」小峰摩挲著臉,「不這樣想的話,我們不都得瘋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