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量體溫我還能自己來,給我體溫計。」
菜菜美遞上體溫計,河瀨把它夾在腋下。「口乾得很,真想喝點啤酒。」
「別喝啤酒為好。有水。」誠哉拿過一旁的塑膠瓶。
「我想喝啤酒。」
「我是為你好。你不想早點痊癒嗎?而且不涼的啤酒沒什麼好喝的。」
河瀨撥出一口氣,神色緩和下來。「也許吧。不涼的唐培裡儂香檳也不行。」他接過誠哉遞上的塑膠瓶,咕嘟咕嘟地喝水,喉結上下蠕動。
「你說周圍的人消失時,你正在堂口辦公室。地址是哪裡?」
「在九段下。」河瀨說著,摸摸襯衣領子,咧開嘴,「哦,我的身份暴露了?我記得沒說過‘堂口’這詞吧?」
「你以前幹什麼,現在已經無關緊要。你背上的誇張裝飾也沒有任何力量了。你首先要明白這一點。」
河瀨喝乾了水,定神仰望誠哉。「你是什麼人?你目光那麼沉著,不只是普通的正經人吧?」
「別說得那麼奇怪,我就是個普通人。不如說再沒有什麼正經人或黑社會了,我也好、你也好,除了是一個人,什麼也不是。我想問你,離開辦公室後到今天為止,你在什麼地方?做了什麼?」
「東奔西跑。跟哪裡都聯絡不上,誰都不在。而且到處發生爆炸,還有地震、暴風雨,簡直不是人過的。然後就逃進了這個地方。」
「什麼時候開始發燒?」
「不清楚。來到這裡吃喝一頓後,忽然不舒服了……後面就記不清了。」
河瀨一副思索的樣子,從腋下拔出體溫計,遞向菜菜美。她接過來看了看刻度。
「怎麼樣?」誠哉問道。
「三十八度九……退了一點,但往後可能還會高起來。」
「真是的,這種時候感冒了。」河瀨一臉難受地摸了摸脖頸,大概是咽喉疼痛。
太一端著放有餐具的托盤走過來。「白木女士熬了粥。」
「能用火了?」菜菜美瞪圓了眼睛。
「有鋼瓶式的煤氣爐,是我找到的。還有梅乾。」
「明白了。傳染了不好,你把托盤放在那裡,趕快回去吧。」
聽到誠哉的指示,太一點點頭,把托盤放在桌子上,返回餐廳。
「新面孔啊。」河瀨說道。
「等你病好了,我會一一介紹。如果你願意接受我們的條件的話。」誠哉說著,把托盤拿到河瀨旁邊的桌子上。
河瀨懶懶地欠起身,問道:「你說‘條件’?」
「我昨晚跟你說過,我們活下來的人正在共同努力生活。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不拒絕,這些粥你也儘管吃就是。但是,你必須遵守我們決定的規則。」
「是要交會費嗎?」
「不要錢,但是需要出力,還有你的智慧之類的。」
「出點壞主意還是有自信的。」
「只要對活下去有用就大大歡迎。但如果無法合作,或者有行動威脅大家的安全,我們會即刻清除你。然後你就得一個人活在這個無聊的世界。」
誠哉說完,河瀨認真起來了。他點點頭,目光銳利。「明白。我放心了,你的說法很認真。我以為有更苛刻的條件呢。你們當中誰最大?是你吧?」
「我們之間沒有等級,任何事情都是尊重全體的意見作出決定。如果你要一起行動,也會尊重你。相對地,你也得尊重大家。不用說,大多數人對你沒有好印象,之所以還接受你,是對你的人性有期待。有問題嗎?」
河瀨縮縮脖子,說道:「沒啦。」
「只要保證遵守我們的規則,就可以一起行動。怎麼樣?」
「這種情況,一個人活不下去啊。我跟你們吧。」
「規則方面能保證吧?」
「啊,我保證。」
「好的,」誠哉把托盤推到河瀨跟前,「歡迎你。這份飯是我們的心意。」
「很感謝,可沒有什麼食慾。我就心領了。」
「勉強也得吃。既然跟我們一起走,不能儘早康復就麻煩了。我們有目的地,之所以延期出發,停留在這裡,是因為你在沉睡。請別忘了你在拖我們後腿。」
河瀨欲言又止,最終默默拿起勺子,舀了粥送進嘴裡。「喂,三月十三日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他問道。
「是其他人消失無蹤的日子。」
「這我知道。我想問的是,要發生這樣的事情,是否有一部分人早就知道?」
「這話什麼意思?」
「流傳著一個說法,說三月十三日不宜外出,所以高層的人取消了打高爾夫的計劃。有各種各樣的說法,什麼大地震、掉隕石,詳情誰也不知道。我沒當回事,結果成了這個樣子,所以挺在意的。」
誠哉聽著,不禁握緊了拳頭。p-13現象的事在黑社會里流傳,而誠哉他們卻一無所知。
結果,他們如今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