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先生啊,這麼高尚、這麼難的事情,在這種狀況下說出來,誰能明白?未來自己會怎麼樣都不知道,誰還有心思想什麼人類的未來?」
「但這終歸是要考慮的。」
「所以我說現在不行。不是誰都能像你這樣冷靜考慮問題的,還不如制訂更容易明白的規則。」
「什麼意思?」
「就是女人們能接受的規則。明白地說,得想出類似於交換條件的東西。她們當然明白,今後要活下去,非藉助男人們的力量不可。我是說,提出這一點來交涉不知如何?」
「交涉?」
「對,要建立起相互依存的關係嘛。她們的生活有了保障,我們也能解決男人的本能問題。完美。」
「不能這樣做。」誠哉抬起臉瞪著河瀨,「她們的尊嚴不容損害。」
河瀨攤開雙手,顯得不可理解。「為什麼?是你說要跟女人們在無愛的情況下發生關係。你給的條件是為了人類的未來,這太不著邊際了。你的話不好懂,所以我把條件改為保障現時的生活。你的提案和我的提案究竟有什麼區別?」
「完全不同。」誠哉搖頭,「我沒給她們開交換條件,只是請求她們為了人類的延續出力。我們男人在保證她們安全生活這一點上,也絕不能要求她們為此付出代價。你不是說了,她們不是蒸浴房女郎嗎?提出條件,就是買她們的身體。對她們來說,這是最大的侮辱。」
「只是想法不同而已,做起來不是一樣嗎?」
「不一樣。我堅決反對這樣的提案。」
河瀨不說話了,彷彿被誠哉強硬的語氣壓倒。過了一會兒,他撓撓頭,站了起來。「可能我腦子不靈光,理解不了警官先生的意思。既然這樣,就按你能接受的方式做吧。請求她們考慮人類的未來。但我不覺得她們會為此點頭。」他走出房間,腳步聲很響。
戶田也怏怏地站起來。「很難啊,這個問題……」他事不關己似的嘀咕著,走向門口。
誠哉託著腮嘆了口氣。冬樹覺得他已疲憊不堪。「哥說的事情,我大致能理解。這不是因為榮美子小姐的話。我也覺得你可能是對的。」
「你想說她們不該斷然拒絕?」
「這也沒辦法。大家不久前還是普通人,過著普通的生活,有哭有笑的。忽然要求這樣的人為人類未來考慮,是做不到的。光是考慮自己的現狀,已經不堪重負了。」
誠哉繃著臉,指尖按著兩邊眼角,彷彿說「這我當然知道」。
小峰咔嗒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那個……我應該怎麼辦?」
冬樹和誠哉面面相覷。誠哉興味索然地撇撇嘴。
「偶然起了惡念,就做出那樣的舉動……我真渾!我再也不會犯了,請相信我。請千萬讓我和大家在一起!求求你!」小峰深深低下頭。
「這些話不該對我們說。」誠哉說道,「你聽了剛才的討論應該也明白了。因為你的舉動,女士們受到了很大傷害。今後是否接納你,她們有決定的權利。」
小峰耷拉著腦袋。事到如今,他似乎醒悟到自己做了多大的蠢事。「那我去道歉……我給她們下跪道歉,應該可以吧?」
誠哉默然。冬樹也想不出回應的話。
「不過,我有點釋然了。原來大家是一樣的。」
聽了小峰這話,誠哉詫異地皺起眉頭。「一樣?」
「對啊。男女同居一處,再沒有其他人了,所以得考慮該怎麼辦,對吧?關於性生活。而且,女士們又很年輕……」
誠哉猛地站起來,轉向小峰,一把揪住他的領口,把他按在牆邊,拎起來。小峰踮腳站著,面露恐懼。
「哥!」冬樹喊道。
「你,真明白你做了什麼事嗎?」誠哉說道,「明白嗎?我之所以沒有殺你,是因為這世界只有區區十個人。我認為即便你這樣的人,遺傳因子也很寶貴。如果你的遺傳因子跟我的一樣,我早就毫不猶豫幹掉你了。」
小峰點頭,還是一臉驚恐。
「如果你還做同樣的事,我決不饒你。就當一開始就沒這種傢伙的遺傳因子。你別忘了。」
「……我明白了。」
聽見小峰虛弱的回答,誠哉鬆開手。小峰一下子癱坐在地。
此時,冬樹聽見轟隆聲迫近。就在他想是怎麼回事的瞬間,地板劇烈晃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