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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4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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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是我精神亢奮得睡不著。」

「可以理解。」

沙也加坐到床上。「我在想父親的事情。」

「哦。」

「我在想,為什麼從這棟房子的存在到受御廚先生關照的事,父親都對我只字不提呢?」

「剛才不是說過了,是因為牽扯到他以前犯的錯誤吧。」

「是嗎?可我覺得,他大可以把這部分含混帶過啊。」

「那你認為是什麼原因呢?」

「雖然不是很確定,不過我想也許是為了我。」

「為了你?什麼意思?」

「父親可能是擔心我會想起過去的事情。他覺得如果我知道了這個地方,回到這裡,就會恢復記憶,所以才什麼都沒告訴我。」

我玩弄著手裡的錘子和螺絲刀。「這樣的話,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錯誤的?」

她搖搖頭,彷彿在說她也不知道,然後又拿起之前讀過的那沓信。「這些信為什麼會在這裡呢?如果是收信人保管還好理解,但持有信件的卻是寄信人,你不覺得奇怪嗎?」

「會不會是出於某種原因,中野政嗣把這些信還回來了呢?比如啟一郎過世後,送給家屬作為紀念。」

「倘若是這樣得來不易的珍貴信件,為什麼離開這裡時不一併帶走呢?關於佑介的日記,也同樣存在這個疑問。」

我低吟了一聲。對於這家人為何突然消失的問題,我還沒有任何頭緒。

「還有,」她說,「為什麼每封信都只有信紙,為什麼不裝在信封裡呢?」

「應該是丟掉了吧。」

「出於什麼目的?」

「不知道。」我被問得一頭霧水,「你想說什麼?」

「也不是想說什麼……」她依舊把玩著那沓信說,「只是我突然想到,我們還不知道這個家的地址。」

「地址?」

「對。」

「怎麼會不知道地址呢?嗯,是長野縣小海町……」

我話還沒說完,她就開始搖頭。「我不是說這個。一般一個家裡至少會有一樣顯示家庭地址的東西吧?比如名片啊、寄來的明信片啊什麼的。可是這裡根本沒有這類東西。」

「聽你這一說,還真是這樣。」我叉著腰,看了看周圍,「你的意思是,有人刻意這樣做的?」

「只能這麼想了,不是嗎?一般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啊。但這樣做究竟是出於什麼目的呢……」

我們沉默了片刻。又是一個找不到答案的疑問。我轉向保險櫃,把螺絲刀插進密碼鎖縫隙,用錘子敲打起來。

「這個保險櫃能開啟嗎?」沙也加擔心地問。

「很難說,現在剛撬鬆了一點。」

「要是能輕易撬開的話,就不是保險櫃啦。」

或許她本意並非開玩笑,不過這句話還是讓我放鬆了不少。「可不是嘛。」

正笑著,冷不防螺絲刀一滑,反應過來時已經遲了,鋒利的刀尖劃傷了我的左腕,剛好是在手腕和肘部的中間位置,血登時流了出來。

「啊,糟了!」

「沒事,不算嚴重。」我從口袋裡掏出手帕。

「你等一下,我去拿急救箱。」沙也加說。

「急救箱?」

「在廚房裡,我剛才發現的。」

過了兩三分鐘,沙也加回來了,手裡提著一隻茶色的小箱子,箱子的側面有一個紅十字標誌。

「這個放在廚房裡?」我問。

「是啊,在碗櫥最下方的對開門櫃子裡。」

急救箱裡,頭痛藥、腸胃藥和外用藥膏基本都有,所有藥品都沒有拆封的痕跡。

「外傷藥也有哦。」說著,沙也加拿出一個細長的藥盒,裡面是一支管狀的軟膏,同樣也沒用過。

「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的藥,我不大想用。」

「生產日期是十年前。」沙也加看著藥盒側面說。

「那還是算了。」

「好吧,我就簡單包紮一下。」

她把沒開封的紗布敷在傷口上,再幫我纏上繃帶,手法十分嫻熟。當我這樣誇獎她時,她把繃帶放回急救箱裡,一邊說道:「我給美晴包紮習慣了。」

「美晴經常受傷?」

「嗯,被我弄傷的。」

我一時無言以對,只恨自己說話太冒失。

她自嘲似的聳了聳肩。「我把她弄傷,又給她治療,很傻吧?」

我沒作聲,摸了摸包好的繃帶,想找點別的話題,便朝急救箱看了一眼。

我發現箱蓋的內側有一個口袋,好像是放掛號單和健康保險證的地方。伸手進去一摸,卻只找到一張小小的卡片,既不是掛號單,也不是保險證。

卡片上標著「家庭健康卡」的字樣,內容包括主治醫生的聯絡方式、每個人的老毛病和常用藥品等。雖然每一欄都是空白,但寫出了家庭成員的姓名。

上面並排寫著御廚啟一郎、藤子、佑介這三個名字。藤子應該就是佑介的母親,也就是被沙也加稱為「老奶奶」的女人。

血型那一欄,只有啟一郎的名字下寫著「o型」。

「父親是o型啊。」說著,我把卡片遞給沙也加。

「o型?」不知為何,她看著卡片時的表情有些陰沉,過了一會兒喃喃地說,「不對勁啊。」

「怎麼了?」我問。

「佑介在日記裡提過自己的血型,如果我記得沒錯,應該是……」說到這裡,她抓起手電筒走出了房間,我急忙跟在她後面。

來到客廳後,她從茶几上拿起日記,嘩嘩地翻了起來,神情也變得很嚴峻。「找到了,在這裡。」她把日記本給我看。

那篇日記之前不經意地掃過,寫的是佑介在學校接受體檢的事。

五月十九日晴

今天參加了體檢。我個子又長高了些,真開心。但體重卻沒多大變化,真是奇怪。體檢後又做了血液檢查,化驗了血型。血型一般分為a、b、ab、o四種。另外還有rh陽性和陰性,據說幾千人裡只有一個是陰性的。我是ab型,rh陽性。近藤同學有一本通過血型看性格的書,不過一點都不準。回家後,我問媽媽是什麼血型,媽媽說不知道。好像以前的人都不大知道這個。我還想問問爸爸,但他今天加班不回來。

我看了眼沙也加。「佑介是ab型?」

她默默地點頭。

「原來如此,果然很奇怪。」我說,「既然父親是o型,不管母親是什麼血型,孩子都不可能是ab型。」

指由海野厚作詞、中山晉平作曲的《比身高》,歌曲從弟弟的角度,描繪了五月五日那天和哥哥比身高,哥哥幫他將身高刻在柱子上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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