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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9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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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關了手電筒,我們頓時浸沒在一片黑暗中。

「我,」她說,「被脫光了衣服。」

我胸口一陣悶痛,向黑暗中的她邁了一步。

「然後為了不讓我逃走,還緊緊地抱著我,就在那張床上,那個男人,那個總是帶著酒氣的男人……」她哽咽了,「我叫他放手,說了一次又一次,可是他就是不放,還說‘只有你站在我這邊,我不許你也嫌棄我,不許你也看不起我’,一邊說,一邊對著我的身體—」

令人窒息的沉默過後,她接著說:「不停地舔。」

正要再往前邁步的我停住了腳步。我陷入了一種錯覺,她的聲音彷彿在四面八方迴響,讓我有點耳鳴。

「每天晚上都是這樣,我一直很害怕夜晚的來臨。」

「你沒跟任何人說嗎?」我問。

「我開不了口。」她回答,「到現在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大概是出於恐懼吧。我不敢違抗那個男人,害怕他會變本加厲地虐待我。」

我認為這很有可能。遭受虐待的兒童,大部分都沒有勇氣告訴別人,而是獨自承受著痛苦。

沙也加,不,御廚久美對御廚雅和來說,是唯一一個不會讓他想起嚴厲父親的人。遭遇了佑介的冷眼相待,御廚雅和一定感受到強烈的孤獨和屈辱。或許正因為如此,他愈發對女兒產生了畸形的迷戀。

我想起佑介的日記裡有這樣一段記述:

我很在意昨天的事,今天一天什麼事都做不下去。這種感覺很不舒服。今晚還會發生那樣的事嗎?或許一直都發生著……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噁心了。我心情糟透了。今天放學回來,在院子裡打了個照面,我馬上就逃走了。從明天起該怎麼做才好,我還不知道。

不難想象佑介看到了什麼,而和他在院子裡打了個照面的人就是小美,即現在的沙也加。

「不要再想了,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話一齣口,我就後悔說了廢話。

黑暗中,她似乎在走動。

「我想起那天的事了。」

「那天?」

「就是火災的前一天。佑哥—」她頓了一下,撥出一口氣,「是的,我叫他佑哥,他叫我小美。那天晚上,佑哥對我說,小美,你討厭那個男人吧?我馬上回答,討厭。然後佑哥說,那我殺死他吧。」

我震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那聲音在黑暗中出人意料地響亮。

「我問他,殺死是什麼意思呀?佑哥告訴我,就是讓他消失的意思。佑哥還說,我自己可以離家出走,但你走不了,暫時還得留在這裡。你想繼續跟那個男人一起生活下去,一直被他那樣侮辱嗎?」

「你是怎麼回答的?」

「那就殺了他吧—我這麼回答。」

她的語氣讓我心中一寒。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閉上了嘴。

「佑哥說,我會順利殺死他的,所以你明天跟媽媽去動物園吧,這段時間我會把一切解決的。」

「他本來並沒有打算同歸於盡?」

「應該沒有。哥哥是為了我才要殺死他的,但火越燒越猛……佑哥也被燒死了。他是為了我而死的。」她哭喊得比剛才更激烈。

一種無形的力量束縛了我,我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這才是她記憶被封印的癥結所在。

恐怕在得知哥哥死訊的那一瞬間,她就喪失記憶了吧。

「沙也加……」我終於邁出了一步。

「不要過來!」她抽咽著大喊,「還有,我不是沙也加—」

我不知道該如何勸慰,只能像個小孩子一樣呆站在那裡,一籌莫展地聽著她哭泣。

不知過了多久,從她呼吸的聲音,我感覺到她激動的情緒漸漸平息。

「對不起,」她的聲音比剛才平靜了許多,「你先回去吧。」

「可是—」

「求你了,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但我不能把她孤零零地留在這裡。當然,她一個人也完全有辦法回去,不過我擔心的並不是這個。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放心吧,我不會尋短見的。」

「不,不是這個問題—」

「再見了。」沙也加這句話,無異於拒絕我繼續留在這裡。

我無奈地點點頭。「好吧,那我走了。」

「不好意思,雖然這裡很暗,但請你出了房間後再開手電筒。」

「好的。」

走出房間後,我依舊沒開手電筒,摸索著下了樓梯。就在快到地下室的時候,我聽到了輕微的動靜,是從客廳傳來的。

我穿過玄關,走進客廳,然後開啟手電筒。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切都悄無聲息。

我用手電筒四下照了照,最後照到了鋼琴。

原來是沙也加看過的樂譜掉到了地上。我打著手電筒走過去,把它拾起來,放回原位。

這時洋娃娃映入我眼簾。在手電筒的照耀下,她眼裡映出淡淡的光,彷彿要向我訴說什麼。

來到屋外後,強烈的陽光刺得我皮膚隱隱作痛。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能完全睜開眼睛。

我從車上取出沙也加的行李,放在地下室的入口處。

上了車,我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這棟房子。和昨天來的時候相比,沒有任何變化。我發動了引擎。

正要驅車離開時,我彷彿聽到了微弱的鋼琴聲,急忙踩下剎車。但之後無論怎樣凝神細聽,都再沒有聽到那樣的聲音。

我再次踩下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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