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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暗轉(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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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去了幾個小時。

狀況沒有絲毫改變。兩個劫匪在二樓走廊坐鎮,監視著人質。但他們也很無聊,小個子阿仁用撲克牌玩單人遊戲和占卜,大個子阿田則在挑戰從客廳架子上拿來的智力環和智力遊戲。他成功解開馬蹄形智力環後嚐到了其中的滋味,玩上了癮。

兩人從客廳壁櫥中找到高階白蘭地,把酒當作水和大麥茶一般咕嘟咕嘟大口喝著。高之盼著他們會喝醉,可兩人的酒量出奇地好,幾乎面不改色。

從樓下很難看到雪繪的身影。她似乎坐得離他們有一點距離。高之注意到,阿仁不時揚起嘴角跟雪繪說話。

樓下的人質在客廳和餐廳間走來走去。他們只被允許在這個範圍內活動。要去廚房和廁所時,會由阿田或阿仁(基本上都是阿田)陪同。為了防止他們趁機逃跑,其他門窗全都上了鎖,並且用鐵絲纏繞封住。

高之在陽臺附近坐下,時而眺望湖面,時而看看大家。利明和下條玲子下起了國際象棋,木戶呆呆地看著他們。阿川桂子坐在餐廳的椅子上,看起了自己帶來的小說。厚子躺在沙發上,伸彥陪在身旁安慰她。

這番景象看上去就像在各自享受別墅的度假生活。至少不清楚內情的人即便從窗外看到了,也不會有任何懷疑。

高之覺得所有人都漸漸適應了這個異常情況。也許長時間處於緊張狀態,神經反而會變得遲鈍。利明在下棋時還笑了起來。

高之看向伸彥。他握著妻子的手,一動不動,雙眼緊閉著,一臉沉穩。他還在秘密謀劃不惜令別墅著火的生煙求救方案嗎?還是相信了劫匪說的不抵抗就不傷害大家的說辭,改變了心意,等待他們離去呢?

「阿田,你能不能多監視一會兒?」樓上傳來阿仁的聲音。

「怎麼了,你要上廁所嗎?」

「差不多啦,不過是更爽的事。」

高之驚訝地抬頭往上看,只見阿仁正要站起身。「不要,放開我!」雪繪尖叫起來。

高之隨即站了起來。

「別吵,我不會要你的命。一直待在這裡太無聊啦,你也不討厭吧?」阿仁拽著雪繪的手臂,想要到旁邊的房間裡去。

「不要這樣!」木戶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喊道。

「住手!」高之開口說,「不是說好不會傷害我們嗎?」

「傷害?」阿仁故意裝出一臉驚訝的表情,說,「這也算傷害?兩個人一起幹好事,雖然有時女方會裝作不樂意,不過只是在開始的時候啦。」

「放開她!」聽到侮辱雪繪的話,高之不由得怒上心頭,激動地說,「剛才已經說過了,要是你們傷害了誰,我們馬上打破玻璃逃出去,這樣也沒關係嗎?」

從阿仁的眼神可以看出,他被高之的氣勢鎮住了。

「算了。」阿田也勸他,「要是他們趁你和女人辦事的時候逃走,我一個人收拾不過來。要玩女人,以後有的是。」

看人質和同夥都反對,阿仁也沒了興致,冷笑著放開了雪繪的手,重新坐回椅子。「真是可惜,這麼漂亮的女人。算了算了,還有的是時間。」

阿仁話裡有話,高之依舊瞪著他。

「我有事相求。」這時,伸彥抬起頭對兩個劫匪說,「能讓我進一下房間嗎?我太太覺得冷,我想上樓給她拿件外衣,如果不行,就請你們幫忙拿一下。」

聽了他的請求,兩個劫匪互相看了看,猶豫了一下。

「好吧,」阿仁說,「阿田,你去看著他。」

伸彥上了二樓,和阿田一起走進自己的房間。

獨自看守眾人的阿仁眼中透著警惕,用手槍指指雪繪,問高之:「你是這個女人的男朋友還是什麼?」

「她是我未婚妻的表妹,我有義務保護她。」

「這可真叫人佩服。你的未婚妻是哪個?」他來回看看阿川桂子和下條玲子。

高之搖搖頭。

「都不是?」

「他的未婚妻是我死去的妹妹森崎朋美。」利明在一旁說。

「哦,是嘛。」阿仁用充滿好奇的眼神看著高之。

不一會兒,伸彥和阿田出了房間。伸彥正要下樓,被阿仁叫住了。

「等一下。你接著講講剛才的事,你的話太吊人胃口了。」

「剛才的事?」

「就是交通事故,」阿仁說,「你女兒死了的事情。你不是說,那不是單純的車禍嗎?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伸彥的聲音裡充滿不悅,下樓來到厚子身邊,將藍色的薄夾克披在她肩頭。

「怎麼可能呢。我雖然和你素不相識,也看出你剛才的樣子很古怪。」

「我只是突然身陷異常事態,有點驚慌失措。你們又提到我女兒,不免情緒有些激動。」

「你的意思是,受不了我們兩個劫匪對你的寶貝女兒說三道四嗎?但你的話明擺著很奇怪。女兒開車墜崖,但不是車禍。如果不是車禍又是什麼呢?」

「我不是說了嗎,我剛才語無倫次了。她是意外身亡,這不就好了嗎?你為什麼要對這件事那麼感興趣?」

「應該說是出於單純的好奇心。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阿仁正說著,一直沒有開口、陪著利明下棋的下條玲子站起來,走到伸彥身邊輕聲說了幾句。

「你們偷偷摸摸的在幹什麼?」阿仁嚷道。

「哦。」伸彥點點頭,「她認為你們的目的是打探森崎家的內幕。要是捏住什麼把柄,也許對你們今後的逃亡有幫助,設計得巧妙一些,還能以此恐嚇我們。」

不知是不是被說中了,阿仁有點心虛似的閉上了嘴巴,但旋即又換回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用槍口撓撓臉頰。

「不管我們的目的是什麼,看他們的表情也知道,他們對你女兒的死也心存疑問。相關的人都在這兒吧?你把所有人都邀來這裡,不就是想把事情弄清楚嗎?」

伸彥搖搖頭,看著妻子的臉。高之看到他握著厚子的手很用力。

「喂,你倒是說話呀!」阿仁在樓上喊道。

但伸彥不打算理睬。其他人也都看著伸彥,見他沒有回答,又恢復了原來的姿勢。

「真是個無聊的傢伙。」阿仁咂了咂嘴。

高之預感到接下來的氣氛會比之前更加凝重。現場的氣氛使得每個人都必須更加謹慎小心。

但有人打破了沉默。

「叔叔,您果然跟我想的一樣。」開口的是阿川桂子。她的聲音很平靜,並不像是在賭氣。「昨晚我說的時候,您雖然反對了,但其實和我抱有同樣的懷疑。」

「桂子,不是這樣的。」伸彥否認。

「不,」她自信地搖搖頭,「就是這樣。」

「總之,現在別談這件事了。」伸彥瞥了一眼樓上,「我現在不想談。」

阿仁正想開口,桂子搶先說:「正因為是現在,才能談這件事。如果我們平安離開了這裡,肯定再也沒機會談了。沉浸在迴歸平穩生活的喜悅中,那些會為生活蒙上陰影的話題,一定會避而不談。」

「避而不談不好嗎?反正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叔叔,這樣您甘心嗎?即便謀殺朋美的兇手可能就藏身在某處?」

「桂子!」為了讓她住不再說下去,伸彥激動地說,「不要胡言亂語!」

「喂,我可是聽到了。」這麼好的話柄,阿仁怎麼可能錯過。「她說了‘謀殺’,就是說有人殺了你的女兒。阿田你也聽到了吧。我們躲到了有意思的地方呢。」

「你別誤會。那是她自以為是的說法。她是個作家,恐怕有妄想症。我女兒是出意外死的。首先,沒有人會因為殺了我女兒獲益。」伸彥用辯解般的語氣解釋道,然後冷冷地看著阿川桂子,彷彿在說,都是因為你多嘴才讓劫匪有機可乘。

「那不是我的妄想,叔叔您也不相信朋美會在開車一事上再犯同樣的錯誤吧。況且,殺人動機不是隻有獲益這一條,仇恨、復仇才是更有力的殺人動力。」阿川桂子嚴肅地反駁道。

「無稽之談!有誰會對朋美心懷仇恨、想要復仇?這種議論到此為止吧。」伸彥焦躁地在面前擺了擺雙手。

阿仁揶揄他說:「你這麼慌張,看起來更像在拼命掩蓋啊。」

「我沒有掩蓋任何事情。」

「既然這樣,還是把事情弄清楚為好。森崎製藥社長的千金因車禍身亡,但其實可能是死於他殺——要是我們帶著這樣的疑問離開這裡,你心裡也不是滋味吧。」

「我並不介意。警察已經給出了結論,我女兒是死於意外,這一點毋庸置疑。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推翻它,也沒有任何跡象表明那不是意外。」伸彥嘴上這樣說,但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不安。沒人可以保證這兩個劫匪能順利逃脫,萬一他們被捕,恐怕也會交代出這裡發生的事情。

「我採訪過警察。」阿川桂子自顧自地說道,「如果是由於自身失誤導致意外身亡,並且沒有證據表明事件與犯罪有關,那麼屍體就不會被解剖。所以,即使朋美吃了安眠藥,也無法證明。」

「是嗎?」阿仁突然大喊一聲,「有人給她下了安眠藥?有意思。這樣一來,的確可能發生車禍。」

伸彥幾乎用仇恨的目光看著口無遮攔的桂子。但是,即便在眼下這種狀況下也要揭露真相,這種態度也反映了她的認真。高之被她的氣勢嚇到了。

「你昨天晚上就這麼說,」早已停下棋局的利明挪了挪椅子,面向桂子,「我倒想聽聽,你這滿滿的自信到底是哪裡來的。」

阿川桂子做了一個深呼吸,答道:「是藥盒。」

「藥盒?」

「是的,她有一個吊墜形的藥盒,曾給我看過,裡面裝著兩粒白色膠囊。我問她是什麼藥,她告訴我是止疼藥。她痛經很厲害,所以向醫生配了特殊的藥。」

「那個藥我有印象,她來找我諮詢過。」木戶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我會定期給她開幾粒。」

「那個藥我也知道。」厚子仍然躺在沙發上,疲憊地說。

「你呢?」利明問高之。

「我知道。」高之回答。那是一個從國外帶回來的銀色藥盒。昨晚,阿川桂子暗示藥可能被調包的時候,高之就預感到她早晚會提出藥盒的問題。

「證人一個接一個出現嘍。」利明說,「但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所以,」桂子抿了抿嘴唇,「如果有種安眠藥和那種止疼藥外觀毫無二致,兇手趁朋美解下吊墜時調換了其中的藥,然後在暗中等待朋美髮生車禍——這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哦,你想說的就是這個啊。但這種調包有意義嗎?我雖然不是很懂,但止疼藥不是也有安眠效果嗎?」利明問木戶。

「大多數止疼藥都有安眠效果。但朋美提出不能開車不太方便,所以我給她開的是安眠效果比較弱的藥,不太容易令人犯困。」

「但那天,朋美沒有吃藥。」厚子一邊坐起來一邊說,「其實在領取遺物時,我檢視了吊墜。雖然聽木戶醫生說過,我還是懷疑朋美是不是受藥物影響才犯困的。因為那時正是她的生理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事實是我多想了,藥盒裡好好地放著兩粒藥,所以她應該沒有吃藥。」

「有沒有可能是她多帶了幾粒藥,吃了藥盒裡的藥之後,又補了兩粒新的進去呢?」

阿川桂子說完,厚子搖搖頭,甩動著染成栗色的頭髮。「不可能。醫生規定她一天最多服用兩粒藥,所以她不會多帶。正是因為這樣才買了那個藥盒。」厚子自信的話語非常有說服力。

「聽了厚子的話,你也沒有什麼理由不接受了吧?」伸彥看著桂子說,「那天,朋美沒有吃藥。所以假設止疼藥被調包了,說得極端一點,被調換成了毒藥,也和朋美的死沒有任何關係。」

但桂子似乎還有反駁的理由。「就算藥盒裡裝著藥,我的說明仍然成立。」

「哦?此話怎講?」利明問。

「嚴格來說,阿姨剛剛的證言是這樣的:別人告訴她那是朋美的遺物,當她領取時,發現裡面裝著兩粒藥。也就是說——」

「夠了,我已經充分領教了你的辯論能力。」伸彥揮手打斷了桂子,「相信創作對你來說是手到擒來,再怎麼站不住腳的理由都能把它說通。但希望你在別的地方發揮這種能力。總之,現在這種時候,我不想談論朋美的死。」

伸彥的語氣前所未有地嚴厲。高之感到,素來溫和的伸彥罕見地動了肝火。阿川桂子見他正在氣頭上,終於不再說話。

「如果她真能找出什麼理由,我倒很想聽一聽。」利明說。

伸彥像拂去什麼令人厭惡的東西般擺擺手。「你要是想聽,就另找機會自己一個人去聽,我不想聽。」

「怎麼回事,這就要結束嗎?」眾人頭頂傳來阿仁不滿的聲音,「好不容易氣氛熱烈起來,這樣收場我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真的好嗎?」

「你儘可以自由想象。」伸彥勉強擠出這句話。

高之突然感到不可思議,剛才討論的時候,好像所有人都忘了自己還是人質。這說明大家都非常關心朋美的死。

尷尬的沉默籠罩著全場,讓人不敢發出一絲聲響。高之不由想起了朋美的藥盒。

接到車禍通知後,高之去了轄區警察局。朋美的遺體已經被放進棺木,安置在停車場。他看到了朋美的父母、利明,還有篠一正和雪繪父女,他們比他先到一步。厚子正在哭泣,見到高之,再次放聲大哭起來。

一名自稱是負責這起事故的主任的警官說:「這是死者的遺物,請確認一下。」然後將幾件小東西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有粉餅盒、錢包、手提包等,其中就有那個吊墜形的藥盒。伸彥說著「給您添麻煩了」,將東西收進一個袋子。

靈車載上棺木出發了,高之等人也發動汽車跟在後面。伸彥坐在高之那輛車的副駕駛座,厚子坐在後座,一路上她一直在哭。

途中去服務站休息時,高之檢視了遺物,包括藥盒。藥盒裡的確放著兩粒熟悉的藥。

那天,朋美沒有吃任何藥。這一點確鑿無疑。

確認記憶無誤,高之輕輕地點了點頭。

2

五點過後,所有窗簾再次被嚴嚴實實地拉了起來。屋外還很亮,但劫匪似乎認為這個時間即使拉上窗簾,也沒有什麼不自然。

阿仁命令四個女人去準備晚餐。

「我們明天就走,這算是最後的晚餐,請賣力點做,更不要吝嗇食材。」阿仁正開玩笑般說著,玄關再次響起了門鈴聲,他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無蹤。

「又是他們。」阿田從窗簾縫隙往外張望,雙頰緊繃。

阿仁咂了咂舌。「來了又來,這次又是什麼事?」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們就是在找你們,一直巡邏,直到找到你們為止。」躺在地板上的利明邊說邊慢悠悠地支起身。

「得快點出去應門,不然他們會起疑。」高之在阿仁指名前先行站了起來。他暗自慶幸機會終於來了,不由得有點興奮。得設法讓警察注意到那個「sos」。如果天色暗下來,恐怕就看不見了。

「很好,你很冷靜,那就拜託你了。還是早上的老規矩,門儘可能開得小一點。」

聽完阿仁的種種指示,高之走下玄關,推開門。門開啟了二十釐米左右,中年警察熟悉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對不起,再三過來打攪。」警察低頭致歉,「坦白告訴你,那兩個劫匪還沒有抓到,所以我們決定再到這附近的別墅巡邏一遍。不好意思,能讓我到屋裡看看嗎?」

「要進屋嗎?」

「是的,還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請稍等一下。」說完,高之關上門。

身後的阿仁已經臉色大變。「他在說什麼!」

「你打算怎麼辦?」高之事不關己地看著他的狼狽相。

阿仁帶著高之回到餐廳,迅速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阿田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而人質們特別是女人們的臉上都流露出期待的神情。「阿田,把所有女人和這個男人帶到二樓的某個房間裡,從裡面把門鎖上。」

「這個男人」指的是木戶。高之也覺得這是明智之舉。如果警察看到木戶的表情,立刻就會發覺這棟別墅有異常。

阿仁拿槍指著伸彥和利明。「好了,你們也一起過來。要是你還在乎你太太的性命,就乖乖聽話。」

高之再次走到玄關,開啟大門。身後跟著伸彥、利明和阿仁。「請進。」高之說。

「打擾了。」警察摸著警帽的帽簷,微微點點頭。他似乎對四個大男人出來應門沒有感到絲毫懷疑。

警察來到客廳,發現空無一人,有點驚訝。「只有你們幾位住在這裡嗎?」他仔細打量著面前的四個男人,問道。

「不,我們的妻子也在。現在正在自己的房間。」站在高之身後的阿仁說。他的聲音和語氣與此前判若兩人。

「哦,這樣啊。」警察環顧客廳和餐廳後問伸彥:「不好意思,您是屋主森崎先生嗎?」

「正是。」

「那其他幾位是……」

「這是我的兒子利明,他是我女兒的男友樫間,這位是……」

「我是森崎先生的下屬仁野。」阿仁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哦,是家庭聚會啊,真讓人羨慕。」毫不知情的警察對劫匪親切地笑了笑,走向樓梯,「能讓我看看樓上的房間嗎?」

「倒是無妨,只是……」伸彥用舌頭舔了舔嘴唇,「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太太們可能在睡覺……」

「粗略看一眼就行。」警察走到二樓,敲了敲樓梯口的房門。

「那是我的房間,沒有人在。」利明說。

警察開啟門看了看房內,說:「看來是這樣。」

然後,警察沿著走廊向左側走去,在盡頭的門前停下腳步。高之身旁的阿仁扣起手槍的扳機。萬一情況不妙,他似乎打算動手。

警察敲了敲房門。高之想要咽口口水,卻發現口乾舌燥。

房裡沒有迴音。正當警察想再次敲門時,門開啟了。下條玲子探出端莊的臉龐。她看到警察,顯得嚇了一跳。

「出什麼事了?」

「沒事……我是來這附近巡邏的。」警察慌了神,有點語無倫次,「房間裡只有你一個人嗎?」

「不是,還有其他人在。」

「能讓我看一眼房間嗎?」警察說。

阿仁向樓梯邁了一步,雙臂交抱在胸前,把手槍藏在腋下。

「房間裡面嗎?」下條玲子哧哧地笑了笑,「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們正在討論明天穿什麼泳衣,所有人幾乎都沒有穿衣服。」

「呃……」警察往後退了一步。

「如果無論如何都要檢查,就請進吧。」

「不了,我知道了,失禮了。」

看著警察退縮的樣子,高之感慨真不愧是下條玲子。

警察紅著臉走下樓,對著高之他們羞澀地笑了。「傷腦筋啊,如今的女性真是大膽。」

「進房間看看,或許也是樂事一樁。」阿仁把手槍藏在褲子裡,說道。

「不行不行,那樣我恐怕要暈倒了。」遲鈍的警察和劫匪談笑著回到玄關。高之慌忙追到他身後。還有最要緊的事沒辦。「對不起,幾次前來打擾,我想應該不會再來給你們添麻煩了。夜裡危險,還請關好門窗。」警察開啟門走了出去。

機不可失!高之裝作去拉門把手,把身體探出門外。他想悄悄指向寫著「sos」的地面,同時不被阿仁發覺。

然而,地面上沒有字。

之前分明存在的字消失了。那一片的地面都溼了。

「那我就告辭了。」警察沒有注意到一臉愕然的高之,敬禮後轉身離開了。

3

女人們在阿仁的威脅下走進廚房準備晚餐。阿田照舊負責看守四個男人。

高之大惑不解。因為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誰都沒有走出別墅,按說沒人能抹掉字跡。直到剛才他還這樣認為,但去了廁所後,他意識到,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廁所洗手檯旁放著一根塑膠水管。仔細一看,發現有點溼。高之明白了。只要用這根水管讓水流到小窗外,正好可以衝去寫在窗下的字。

問題是,是誰幹的呢?是阿仁或阿田嗎?如果是他們,不可能一聲不吭。

難道是人質當中有叛徒?怎麼可能?高之搖搖頭。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正琢磨這件事,利明湊到他耳邊輕聲說:「要不要碰碰運氣賭一把?」

高之看著他的臉,問:「賭什麼?」

利明抬眼往上看,向他暗示天花板。「天色會越來越暗,如果停電,不是就有機會逃跑了?」

「停電?」還有這一招?高之心想。「要怎麼做?」

「這個客廳和餐廳的燈都是由同一個電閘控制的。只要讓某個插座短路,電閘跳閘就行了。不過如果被他們倆發現就完了。廁所洗臉檯的插座連的應該也是同一個電閘,就用那個插座。」

「但是……」高之一邊小心不引起看守的注意,一邊說。

大概是把放在客廳的智力環和智力遊戲都解開了,阿田百無聊賴地望著架子。架子上放著關於野生鳥類和植物的書籍,但他似乎對文字不感興趣。

「如果突然一片黑暗,只會讓大家陷入恐慌,反而更加危險。」

「這我知道,所以要事先定好停電的時間。」

「怎麼做?」

「用定時器。」利明說,「我房間裡有個定時器,冬天的時候用來裝在暖氣上的。將它設定好,時間一到讓電路短路就行了。」

這個辦法的確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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