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話也向其他同學傳達一下。」
目送孩子們進學校的時候,教導主任中田也到了。忍向他解釋情況,說自己會待在田中家直到確認田中是否平安。聽說田中追趕的男人可能就是殺害宮本清子的兇手時,中田顯得尤為吃驚。
「好的,你的班級就交給我了。」中田主任拍著胸脯說。
不久新藤打完電話回來了。
「剛才我聯絡總部,請他們封鎖了主要幹道。那傢伙已經是甕中之鱉了。」
「現在我要去田中同學的家。」
「明白了,我也去。」
「我也去。」奈奈也舉手說。
附近派出所的巡警已經趕到田中家。田中的父母畢竟是當事人,所以顯得亢奮不安。忍等人還算鎮靜。
「一眨眼的工夫,他就跳上了卡車的裝貨臺。」田中的母親美佐子抹著眼角說,「那孩子最近一直說要抓到把奈奈家的阿姨推下樓的兇手……」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可憐兮兮地拄著柺杖的朝倉町子低下頭去。她的聲音像是被嗆住了似的。看來喉嚨被掐的影響還未消除。
美佐子擺擺手,說:「朝倉媽媽有什麼錯,這事你別往心裡去。」
「對了,我想問一件事。」忍看著町子的眼睛,「從陽臺上掉下去的時候,你是不是有一種被子被往下拽的感覺?」
「聽你這麼一說……」町子皺起眉頭,思索了一會兒,「聽你這麼一說,當時我好像是有一種突然飄起來的感覺。我拼命地想站住,但身子一個勁地晃……所以我覺得特別害怕。」
「果然是這樣。」
忍與新藤對視一眼後,重重地點了點頭。接著,新藤向町子展示了宮本清子的照片。
「這個女孩你有印象嗎?」
町子注視著照片,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沒見過。」
「這樣啊……」
新藤扭頭看著忍。這起墜樓事件終究還是與殺人案無關嗎?
然而,就在這時,湊過來打量照片的奈奈突然喊了起來:「啊,這個人我認識!」
「你認識?真的嗎?」
「嗯。這個人來我家取過快遞。樓下的住戶不在家,所以我們就幫忙收下了,後來上門來拿的人就是她。真的。」
「那就沒錯了!」新藤叫道,「橫田以為宮本清子小姐取郵件時遇到的是町子女士,所以才想要謀害町子女士。這是為了防止町子女士說出他和宮本清子小姐的關係。」
「愚蠢的男人!這種人死了才好呢!」
忍放出狠話的同時,電話鈴響了。新藤火速拿起聽筒。在眾人的注視下,他與對方交談片刻後,強有力地做出了一個勝利手勢。
橫田是在平野區的加美被抓獲的。不可思議的是,那兒離宮本清子的屍體被發現的地方很近。
田中知道橫田並未注意到有人跳上裝貨臺,便一直躲在車上尋找機會。所謂的機會就是放聲大喊的時機。當車駛入二十五號線等紅燈時,田中發現附近有警察,遂向他們大聲求助,那陣仗就像勝敗在此一舉似的。大吃一驚的橫田還沒來得及下車逃跑,就被警察逮個正著。
「做這麼危險的事!下次再敢這樣,看我怎麼收拾你。」忍和大家一起來到平野警察局接田中,上來就朝他掄了一拳。
「痛啊……不過老師以後也訓不到我了。這是最後一拳啦。」田中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不一會兒,新藤來到接待室,說要把大家送回去。於是,眾人分乘兩輛車,準備先回學校。忍和新藤被單獨安排在一起。
「橫田是從去年開始和宮本清子交往的。不過,好像從一開始就沒想過結婚。他們所在的公司今年夏天要安排優秀員工去海外研修,橫田被選上了,所以就想趁這個機會分手。誰知清子小姐完全沒那個意思,打算不惜辭職也要跟著他走。她呀,就是個認死理的人。就這樣,分手的事談崩了,橫田那傢伙臨時起意,在自己家把人給殺了。這真是一場精英的悲劇啊。招供的時候他還哭著說,不招惹這種才高中畢業的女人就好了。這個男人精神有問題,腦子已經不正常了。」
接著新藤補充說,謀害朝倉町子的動機和手法與忍的推理一模一樣。
「只希望他們無論如何……」忍在此處一頓,嘆了口氣,「也別變成這樣的大人。」
她在說自己的學生。
「這次的畢業典禮真是太熱鬧了。」新藤的語聲中夾雜著苦笑。
「還真是。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對了,我還沒聽到老師的答覆呢。關於今天早上的事……」
「啊,那個呀。」
「什麼‘那個呀’……這口氣也太輕飄飄了吧。那可是我一生一世的請求啊。」
「哈哈……」忍笑了,「一看到新藤先生,就很難覺得這是什麼大事。」
「太失禮了吧。那回答到底是什麼呢?yes還是no?」
「no。」
新藤的身子從座位上往下一滑。「……答得真乾脆。」
「因為是現在,所以我才能明確地說出‘不’字。放在前不久,我沒準還會猶豫一下。」
「前不久?」
忍沉默片刻後,徐徐開啟了話匣。
「今年春天我會去兵庫縣的一所大學進修。這叫本土留學。我要學習更多的教育知識。」
「學習什麼的……你是要辭掉教師的工作嗎?」
「不是的。工資照拿,只是要學習兩年。學習結束後我還會繼續教書。」
「這件事……你是什麼時候決定的?」新藤難以掩飾這件事給自己帶來的衝擊。
「我早就想去了。考試是今年一月十日考的。十個人裡只錄取一個,我僥倖合格了。不過,後來我又猶豫起來,不知道這樣的學習是否有意義,自己該不該這樣度過兩年時光。所以我就找各種各樣的人商量。」
「啊啊……」新藤垂下頭。他終於知道忍想找人商量什麼了。
「我也找本間先生商量過。」
「……我知道。」
「可是我……其實最想和新藤先生商量。」
「……對不起。」
之後,兩人沒再說話。
學校終於到了,但裡面鴉雀無聲。看來畢業典禮已經結束。忍、新藤、田中母子和奈奈踏入寂靜的校園。
「還是沒趕上啊。」田中東張西望地說。周圍聽不到一絲聲響。
然而,就在這時,有人從禮堂方向跑來。是教導主任中田。中田來到忍一行人的跟前,氣喘吁吁地說:「竹內老師,孩子們都在等你。只有你們班的畢業證還沒發,是孩子們要求的,說要讓你親手發給他們。對了,那些孩子還沒唱《念及吾師感其恩重》,說要等老師來了再唱。你快去吧!」
「是那些孩子這麼說的?」
「是啊。那幫搗蛋鬼倒也有可取之處。」
忍咬著下嘴唇,想說些什麼但又咽了回去。
「……一幫小孩子還跩上了。」
「老師,快走啦。」田中一把抓住忍的手腕。
忍走出兩三步後,朝新藤回過頭。
「既然是這麼一個情況,那我去了。」
新藤點了點頭,說:「能趕上畢業典禮真是太好了。」
忍微微一笑,隨後和田中他們一起奔向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