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潤一認識三個月後,園子去了一趟潤一的家。她去的並非是潤一獨居的公寓,而是潤一的父母家。潤一的父母家位於等等力的高階住宅區,是一棟氣派的西式住宅,從大門到玄關的距離很遠。
「怎麼回事?」
下了計程車,站在院門前,園子問潤一。
潤一面帶羞澀的笑容說出了事情原委。他父親是一家大型出版社的社長,而他將從今年春天起到父親的公司工作。另外,他是家裡的長子。這一切園子都是第一次聽說,甚至從未想到過。
「你以前為什麼要瞞著我?」園子責問道。潤一曾告訴園子,他家經營著一家小書店。
「其實我也不想瞞你,可總找不到坦陳的機會。」
「那你昨天也該先知會我一聲啊。」園子留意起了自己的著裝。來這裡之前,她還特意挑了套比較樸素的衣服。「你看看,我還穿成這副模樣。」
「沒事,我家本來就是平民出身。」
看到園子還在猶豫不決,潤一輕輕推了推她的後背。
正如潤一所說,他的父母身上的確有很濃的平民氣息,但這也可以看成是他們對此遊刃有餘。不管是潤一父親巧妙的言辭,還是潤一母親洗練的身形,園子都從未接觸過。
但在與他們相處時,園子並沒有因他們的態度而感到絲毫憋悶。相反,這樣的環境讓她很舒心。她不禁開始浮想聯翩,描繪起自己今後在這裡度過的人生。
園子父母雙亡的事實似乎並沒有令潤一的父母感到失望。比起這事來,他們更在意園子的哥哥究竟是從事什麼工作的。
聽園子說她哥哥是個警察,潤一的父母露出放心的表情。
「這飯碗比較牢。」潤一的父親笑著和妻子相視點頭。看到這樣的情景,園子感覺他們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很平民化,但也有自己的原則。她開始在心底感謝起那個「捧鐵飯碗」的哥哥。
這天,幾個人並沒有聊起將來,即有關結婚的具體事宜。或許是因為眼下潤一還沒有正式上班,眾人才對這個話題感到猶豫。但在園子看來,只要能夠見到潤一的父母,她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仔細想想,園子有些後悔。或許她應該立刻讓潤一去見哥哥。如果是哥哥,就會讓潤一做出承諾,如此一來,之後的情況也許會截然不同。
可園子當時給潤一介紹的人並不是哥哥。
對園子來說,弓場佳世子是唯一一個能讓自己敞開心扉的朋友。兩人在高中時就相識了。換言之,佳世子和園子一樣來自愛知縣。在高一和高三時,兩人還曾是同班同學。
兩人間的關係進一步加深是在唸大學的時候。她們一起考進了東京某大學的同一個系。
孤身一人遠走他鄉,能在學校裡找到來自同一個高中的老鄉,自然會讓人頓時覺得有了依靠。那些在來到東京後認識的朋友面前羞於啟齒的問題,兩人也能毫無顧忌地互相詢問。
「對了,你知道忠犬八公在哪兒嗎?」
這是佳世子在第一次約會前一天向園子提出的問題。那裡是佳世子和對方約好見面的地方。佳世子向園子坦承,說她聽到對方指定在那裡碰面時,實在不好意思說自己不知道是在什麼地方。
園子完全能夠理解佳世子的心情。她曾聽說過忠犬八公,但至於具體地點也不大清楚。這樣的事確實難以開口詢問。無奈之下,兩人只好跑去買了些東京的地理類雜誌,仔細查詢八公的準確位置。
然而,在唸大學的四年時間裡,佳世子改變了不少。剛入學的時候,兩人在學校裡都毫不起眼。可是沒多久,佳世子的外表就開始改變。不光是著裝,就連妝容也開始變得豔麗。兩人畢業的那所高中校規很嚴,但眼下,當年的校規似乎開始顯現出反作用。雖然園子也感覺自己出落得更漂亮、更成熟了,但只要看看佳世子,她就會感覺自己的人生是那麼樸素。
兩人一起逛街的時候,佳世子常常為園子挑選衣服。她曾幫園子挑了一套衣服,感覺和《風月俏佳人》中朱莉婭·羅伯茨穿的那身很像,但園子從來沒穿過。她覺得自己穿上那套衣服只有滑稽可言。
可這樣的套裝穿在佳世子身上,不光合身,還會為她平添一種英姿颯爽的感覺。佳世子比園子還矮,長相也算不上出眾,但只要穿上這樣的衣服,她就會變得自信滿滿,全身上下泛著女明星一般的光芒。
「化妝固然重要,但一身好衣服更重要。」佳世子平日總喜歡把這話掛在嘴邊,「穿上合適的衣服,臉頰就會收緊,有時甚至還會收縮一釐米。真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