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伏開啟資料夾,大致掃了一眼。上面列了數百個人名,分成了若干部分,每一部分都有名稱。用紅色鉛筆做標記的似乎是室伏和關根負責的部分。
室伏立刻明白了這份名單的意思。「這也太簡單了吧?」他說道。
「這種意見本部也不是沒有。」關根點點頭,發動引擎,「總之現在要按照這條線先摸排一下。這大概也是警察廳的指示吧。」
名單上所列的都是一直以福井縣為活動據點的反核電站組織的成員。如果把他們全都網羅起來遠不止幾百號人,所以,列在上面的肯定不是組織的中心人物就是曾參加跟電力公司談判的人。可能還包括那些被檢舉過的人吧。
「首先在抗議過新陽的人中進行重點摸排。」
「行倒是行,可這次的事情不像反對派所為。」
「我也這麼想。」關根也贊同,「雖然也有一些會採取過激行為的傢伙,可這種破壞性活動不像他們的風格。只不過,嫌犯對核電站抱有憎恨倒無疑是真的。」
「嗯,深有同感。」室伏搓搓下巴,這才想起忘了刮鬍子,「因為對核電站很生氣,所以無法像居民運動那麼溫和。也許就是這樣吧。」
「可為什麼要對核電站生氣呢?」
「也許是曾直接受害吧。一般來說,那些反核電派無非出於對核電站存在的不安,也就是害怕未來的災難。比如一旦像阪神大地震那樣的地震來了該怎麼辦,如果出了像切爾諾貝利那樣的事故又該怎麼辦,等等。這種人跟這次的嫌犯有著本質區別。」
「說到直接受害,難道影響到漁業之類?」
「差不多吧。」
「此外,或許還有由於附近建了核電站,家庭旅館沒客人了之類吧。」
「這種情況也不能說沒有。可怎麼說呢,從金錢的角度來說,由於建了核電站,他們也有受惠的方面啊,不是嗎?」
「政府受惠肯定是事實,可個人就未必了。」
「也許吧。可是,要說受害,還有受害更嚴重的人呢。」
「你想說的是核電站工人吧?」關根似乎已猜到室伏想說的話。
「還有分包轉包之類。進入那些充滿核輻射的地方工作的好像就是這些人吧,遭受核輻射的危險也很高。」
「核電站工人因核輻射影響而生病的事屢有耳聞啊。」
「雖然也有人說他們是在差不多已做好精神準備的情況下去從事那種工作的,但也有不少人什麼都沒被告知就被騙進那美麗的陷阱,被迫從事這種危險工作。而且,懷有憎恨的也未必只是本人。」
「受害者的家人?」說完,關根似乎想起了什麼,說了聲抱歉,從室伏的膝蓋上抓起資料夾。「這一部分,」他指著名單的一部分,「你指的是不是這種人?」
這一部分的名稱是「督促認定田邊佳之先生災害補償保險會」。
「這是什麼?」
「田邊佳之就是近畿電力的轉包工人。好像是因為白血病去世的,家屬們發起了運動,認為這種情況應該獲得災害補償保險。」
「啊,原來如此。」
「這正好是我們負責的部分。由於離得近,我原本就打算先繞過去,我們就先去找田邊佳之的家人走訪一下吧。」
「是嗎?」室伏稍微思考了一會兒,搖搖頭,「不行,我看還是按順序來吧。反正再急也趕不上了。」
「趕不上?」
「趕不上直升機墜毀啊。既然反正都會墜毀,那就乾脆慢慢弄。」
「嫌犯動真的嗎?」
「誰會開這種玩笑。」室伏把資料夾扔到後座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