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親戚?」高坂拽過菸灰缸問道。
「那邊?」
「就是敦賀。要是沒有親戚就好了。」
不知為何,赤嶺淳子停頓了一下才回答道:「哎,沒有。」
「是嗎?我那邊也沒有親戚和朋友。雖說是這樣,可這兒也未必就安全啊。聽報道說,即使在愛知縣和大阪那邊也一樣,由於人們都想盡量躲得遠一點,結果弄得交通混亂。畢竟流言滿天飛啊,說是一旦發生大規模核洩漏,風向不好也會帶來危險。」高坂一面說一面緊盯著赤嶺淳子的臉。他覺得,在閒聊的過程中她應該會在某個時候產生反應。
「刑警們,」她主動開口問道,「就不用逃嗎?」
「如果有人想逃,我們也不會阻止。不過目前似乎還沒有這種人。」
「是因為你們堅信是安全的嗎?」
「我想也並沒有堅定的信心。說實話,恐怕是不信不行吧。總之,目前只能履行自己的職責。我想,在阪神大地震中參與營救的警察也是同樣的心情吧。」
高坂一面回答一面想,從這些話來看,也許她良心發現,內心開始動搖了。如果真是這樣,就有希望了,但千萬不可急躁。
於是,她問道:「呃,現場那邊警察也去嗎?」
「現場?」
「就是新陽……」
「啊,我想早就去了,福井縣警的人去了好幾個。怎麼?」
「沒什麼,呃,那些人也覺得不用逃嗎?」
「恐怕會堅持到最後才去避難吧。在此之前,應該會盡可能尋求對策。」
「那來得及逃嗎?時間那麼緊張。」
「這個嘛,就不好說了。恐怕只能相信科學技術廳和爐燃集團的話了——即使直升機掉下來也沒事。」
她為什麼要問這些呢?高坂想。為什麼會擔心現場的警察?這也是良心遭受苛責的表現嗎?若真是這樣,究竟是什麼讓她的心情發生了變化呢?
之後,赤嶺淳子又恢復了沉默。高坂也什麼都沒有問。她為什麼就不說想回家呢,這讓高坂很奇怪。她並沒有被逮捕,只是自願來到這裡,隨時都能回去。
電視中又傳來記者激動的聲音。「距離飛機墜毀幾乎沒有時間了。國家最終未接受嫌犯的要求。嫌犯將會發起何種行動呢?是像事前通牒的那樣讓直升機墜毀在新陽上,還是在臨墜毀前將其移開?結果完全無法預測。」
凝視著畫面的赤嶺淳子右手緊緊抓著棉質西褲外的襯衫下襬,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