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真的沒問題嗎?明天之前真能創作出新曲?」功一問。
「當然可以。應該說,我已經寫好了。」光擠了擠眼睛,「這樣就能優哉遊哉地待到明天晚上了。」
就在眾人表情緩和下來時,電話響了。哲也接起電話,又把話筒遞給光。好像是從光家裡打來的。說了幾句話後,光的表情變得有點僵硬。「輝美嗎?」
聽到那個名字,功一心裡驚跳一下。小冢輝美出什麼事了嗎?
「嗯……我知道了。沒關係,可以送給她。因為我已經不需要那個了。」隨後,光又彙報了一下自己的近況,不一會兒便掛了電話。
「小輝怎麼了?」哲也問。
「嗯……」光猶豫了片刻,然後笑著說,「沒什麼,只是以前約好了要借書給她,她好像一直記得這件事,就跑到我家去了。所以我剛才說,讓她隨便挑自己喜歡的書。」
「唔,原來小輝喜歡看書啊。」哲也有點感慨地說。
功一覺得有點奇怪。就算他們真的有過那種約定,輝美又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跑到光家去呢?她應該也知道光現在不住那裡了。他轉念一想,光應該也沒有理由對他們撒謊啊。
大約一個小時後,功一和聖子離開了公寓。天已經黑了下來。功一說「我送你回去吧」,聖子搖了搖頭。
「今天我跟朋友約好了。是高中同學。」
「這樣啊。那隻能在這裡道別了,我把摩托車停在了這裡。」
「嗯。明天見。」
聖子揮揮手,轉身走向車站。功一目送她的背影離開,轉身走向了停車場。
晚上八點二十分,木津玲子來到酒店。男人正在房間裡抽菸等著她,菸灰缸裡已經塞滿了菸蒂。
「怎麼這麼慢。」男人把手上的煙塞進菸蒂堆成的小山裡摁滅,隨後說道。
「我回去換衣服了。我才不想穿那種不講究的衣服到這種地方來。」
「你不是穿著那種不講究的衣服跟相馬功一約會了嘛。」男人倒了兩杯白蘭地,將其中一杯放到玲子面前,「後來有什麼變化嗎?」
玲子喝了一口白蘭地。「佐分利採納了光的提案,開始探討光樂器的商品化。他們打算主推的不是樂器,而是欣賞光樂用的影片器材。」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製造商有意向嗎?」
「好像還沒找他們談。據說目前有三家制造商諮詢過。」
「不太好啊。」男人皺起了眉,隨後喝了一口白蘭地。
「你好像視光樂如眼中釘啊,莫非是老師的指示?」玲子話音未落,就被男人瞪了一眼。她忍不住把臉轉開了。
「我看你好像有點事不關己的態度啊,可是如果放任光樂發展下去,連玲子你也會遭殃的。」
「什麼意思?」玲子問。
「我的意思是,整個社會的機制有可能會被徹底顛覆。」
「怎麼可能!」
「現在,」男人舉起酒杯,在空中畫了個大大的三角形,「世界是這樣的金字塔構造。這座金字塔很有可能會被整個顛倒過來。」
「為什麼會那樣?不就是光樂而已嘛。」
「就是因為區區光樂,現在小鬼們全都聚集到了一起。不僅僅是聚集在一起,他們還在蠢蠢欲動。無論使用什麼手段,都要阻止他們。」
「我不太懂。」玲子說,「而且那座金字塔被顛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獲益還是會吃虧。」
「你怎麼可能獲益呢?」男人用煩悶的語氣惡狠狠地說,「我們目前處於金字塔的頂點附近。所以一旦發生那種事態,必然會受到損失。」
「唔……」玲子含糊地應了一聲,啜飲一口白蘭地。她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處在金字塔頂點附近。自己想要的東西確實都能到手,可是她也因此做了許多犧牲。
「話說回來,」男人一邊爬上床一邊說,「那幫人下一步打算怎麼辦?白河光這回又想幹什麼?」
「對了,他今天說了些讓我有點在意的話。」
「他說了什麼?」
「大壩崩潰的話題。」玲子把光的話重複了一遍。目前還是螞蟻挖洞的階段,只要有水流出來,無論多大的力量都再也無法阻擋。
「那個人也講過類似的話。」男人苦著臉說。那個人自然指的是「老師」吧。「也就是說,今後那種小鬼會越來越多嗎?那又怎麼樣?」
「我也不知道。」玲子搖著頭說。
「算了。反正那幫人也就現在還能隨心所欲了。」
「怎麼了?」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白河光下一次音樂會是下個月吧?」
「沒錯。在國際音樂堂舉行。佐分利在這次音樂會上比平時還要下功夫。」
「哼,他們也只能得意到那天為止了。」
「那天會發生什麼事嗎?」
「反正到時候會給你下達指令的,你就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吧。對了——」男人躺在床上伸出手,將玲子拉了過去,「你跟相馬功一處得還不錯吧?」
「他沒發現我的真實身份。」
「他已經享用過這具身體了嗎?」
下流的言辭讓玲子皺了皺眉,凝視著男人的臉。
男人意味深長地笑了。
「你讓他抱過了嗎?呵呵,那可真是……」說著,他把手伸向她的大腿。
玲子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最討厭的時間又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