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其實也不能這麼說。可是要解釋這點非常困難。」說著,光撓了撓頭,「我一開始也以為只有自己才擁有這種能力,可是經過各種調查發現事實並非如此。首先是身體發出的光,這一事實本身已經被科學證實了。」
「啊,真的嗎?」
「不僅是人類,所有生命體都會發出微量的光線。例如植物發芽時,它的發光量會增加。這被稱為生物光子。」
「我倒是知道螢火蟲會發光……」
「那應該可以稱為身體發光系統大幅進化後的產物吧。對了,你聽說過氣功嗎?」
「啊,我在電視上看到過。一箇中國人對病人伸出手,馬上就把病給治好了,是那個吧?」
「有一個團隊通過科學手段觀察到了那位氣功師身體發出的光芒。那個團隊叫作電磁材料研究所,那裡的實驗結果表明,普通人和氣功師所具備的生物光子量都是一樣的。不過氣功師通過運氣,似乎能夠讓光子量發生明顯變化。運氣時光增加,停止運氣便減少。於是,我也去參觀了氣功師的現場治療,結果跟文獻上說的完全一致。那個人發出了比常人要多得多的光。」
「氣功師能用那些光來給病人治病嗎?」
「我覺得並不是使用光本身,而是同時發揮出來的某種能量。總之這裡應該關注的是,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存在能夠自由控制發光量的人了。」
「原來如此。我的確聽說氣功是中國的傳統技藝。」
「下一個問題,就是人類能否看到那種光。所謂的光其實是電磁波的一種。其中波長在三百八十奈米到七百八十奈米的光被稱為可見光,只要波長在這個範圍內的光,應該是都能看見的。可是在光特別微小或發光時間特別短的情況下,人們無法認知到自己看到的光。生物光確實是非常微弱的光。可是隻要回溯歷史便可知道,能看到那種光的人確實有可能存在過。而且那並非什麼特殊人種,是普通大眾。其實你只要聽過了,應該也會恍然大悟。」
「普通大眾?」功一動用自己掌握的所有知識絞盡腦汁思考,但還是想不出來。「我搞不懂。」他說。
「那可能是因為發出光芒的人具有一定的特殊性。畢竟他們即使在歷史上也是特別的。」
「他們?」
「我說的是各種宗教的祖師。我對他們發出的資訊毫無興趣,只是對那些看到過他們的人所擁有的一致印象很是關注。只要看過描繪那些人的繪畫就很明顯了。例如基督教藝術中,聖畫裡的人物通常會全身包裹在金色的光芒中。其他宗教也一樣,教祖們總是包裹在光芒中。不,準確來說,應該是他們的身體會發出光芒吧。而大眾管那種光芒叫作靈氣。」
「啊……」
「在佛教中存在佛光這個說法,指的是佛陀和菩薩的身體放射的光芒。做佛像時,為了表現那種光,人們會在佛像身後加上金色的光環。」
「這樣啊。難怪人們看到偉大的人會說他身帶佛光啊。」
「這個世界各地的宗教都存在的共同點,我們應該如何考慮呢?我選擇了最單純的答案。也就是,那些教祖實際上是發出了比一般人更強的光芒,而他們的信徒們都看到了那些光芒。」
「為什麼能看到呢?」
功一問了個簡單的問題。光打了個響指。「我關注的就是那一點。後來我仔細考慮,得出了一個假說。當時的人們對光芒非常飢渴。只要想想就能明白了,不是嗎?那段時間的照明工具充其量也只有火把而已。一到晚上,世界就會被黑暗支配。哪怕是非常微弱的光芒,都會被人們當成貴重物品加以珍惜。」
「哪怕是極其微弱的光線也不想錯過,這種心情使他們看到了教祖們的佛光?」
「應該是的。不過只是能看到光芒,真的會讓人們把那個人當成教祖來尊崇嗎?我覺得並不只是如此。」
「那你是說?」
「應該認為,那些光芒中含有吸引人心的力量。被吸引而來的人們又與教祖心意相通,這樣一來,就會使信徒們更加強烈地感覺到教祖發出的光芒。」
「喂,那莫非是……」功一覺得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沒錯。」光說,「那正是光樂。」
「難道你想變成教祖嗎?」
「怎麼可能。」光晃了晃身體,「我只是想讓大家覺醒。所有人都掌握著人類下一個進化的關鍵,只是不知道使用方法而已。於是我決定模仿那些偉大先賢的做法。可是,用相同的方法是不行的。現代人時刻被光芒包圍著,再也不會對光感到飢渴了。在這種狀態下,無論如何等待,都不會出現能夠感知到我所發出的光芒的人。」
「所以你才使用了光樂器嗎?」
「沒錯。」光點點頭,「那是製作類似靈氣或佛光的裝置。使用彩色燈泡來再現我本身發出的光。我在光的資訊中融入了希望大家覺醒的感情。很快,發現這個資訊的年輕人開始聚集到我身邊。他們正如我期待的那樣,開始渴求光樂,對光樂有了強烈的慾望。於是,開始出現能夠看見真正靈氣的人了。」
「輝美嗎……」
「她是其中之一。」光說,「我認為,現在應該有很多孩子處在覺醒邊緣了。不,他們很有可能已經覺醒了。」
「我……好像不行啊。」功一嘆息一聲,「什麼都看不到,也從來沒看到過。」
「你也能看到的。被光樂吸引的人,必然都會覺醒。」說著,光咬著嘴唇,微微皺起了眉,「問題是該如何對待那些已經沒有可能覺醒的人。我並不打算排斥那些人。可是,他們卻不願意接受我們。過去每當教祖出現時,人們都幾乎抓住了進化的機會。但是,那個機會往往都被當時的掌權者摧毀了。因為那些掌權者本身是絕無可能覺醒的人。他們通過欺騙和暴力獲得權力,又利用自己的權力為所欲為,那種人是不可能只是單純地渴求光芒的。」
「可是掌權者為什麼要如此牴觸進化呢?莫非是對別人獲得的新力量心生忌妒?」
「最根源的心理也許就是那個。他們還有更為直接的理由。如果人們都能夠通過生物光子來交流,謀略就很難存在了,就像大津聖子始終沒能騙過我一樣。不僅如此,人們還會獲得處理大量資訊的能力。那樣一來,權力的構造不就註定會被摧毀了嗎?可見,人類的進化對他們來說是非常頭疼的事情。」
「好像也能對應上當下的日本啊……」
「無論哪個國家,無論哪個時代,都能對應。」光斷言道,「我剛才所說的,他們自己也很明白。掌權者中間也存在著傳說,他們對人民新力量的覺醒表現得異常神經質。他們極度恐懼領袖的誕生。」
「可是你卻出現了。所以這個國家的掌權者才要想盡辦法除掉你嗎……」
「除掉我,使光樂變成盛行一時的潮流——這就是他們的目的。這種事情自古以來已經重複過無數次了。」
「怎麼會這樣……」功一低聲說完,猛地抬起頭,「我聽那幫人提到開顱手術了。莫非他們想對你做什麼嗎?」
「開顱手術嗎?原來如此。」光點點頭,「他們想查明光樂的秘密,然後殺了我,或者想奪走我的光樂能力。」
「怎麼辦?」功一問。
光並沒有回答,而是安靜地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