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束花啊!」平介慌忙收下花,插嘴道。她又說錯話了。「出院以後把這花放在家裡。嗯,這花真漂亮。對吧,藻奈美?」
「哎?啊,嗯。還得買個花瓶。」
交談持續了一會兒,直子那奇怪的語氣並沒有調整過來。她是想用孩子的口吻來說話的,可反而多了幾分不自然。「收到這麼多禮物和慰問信,嗯……應該給大家回禮……真是,感激之情無以言表……」
小學生說出「無以言表」這種話,平介聽得直冒冷汗。
終於,橋本多惠子和孩子們起身離去。待他們走出病房一陣子後,平介悄悄出門,跟了過去。他們在等電梯。
「藻奈美有點奇怪啊。」鬱子說道。
「嗯,總覺得說起話來特別像我媽媽。」另一個女孩贊同道。
「好久沒見,大概是緊張吧。」橋本多惠子解釋道,「更何況事故發生後一直說不出話來,直到前不久才能說話,一定是還沒完全恢復。」
「哦,這樣啊,真可憐。」
鬱子這麼說後,其他孩子都點了點頭。
看到他們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這件事,平介放心地回到病房。心想著一定要讓藻奈美,不,直子用孩子的語氣說話。
平介走到病房門前,剛要擰門把手,忽然聽見裡面傳來啜泣的聲音。他停下腳步,輕輕開啟門。
直子把臉埋在枕頭裡,抽抽搭搭地啜泣著,小小的肩膀微微顫抖。平介走近她,把手放在她的背上。「直子。」他輕聲喚著妻子的名字。
「對不起。」她嗚咽著說,「看到那些孩子我就傷感起來。一想到他們還不知道藻奈美已經不在了,就覺得他們也挺可憐,藻奈美也很可憐……」
平介沉默地摩挲著她的背,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