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直子,更多的孩子聚集在橋本多惠子身邊。她不僅要和孩子們告別,還要應付眾多家長。她那平日裡十分白皙的臉龐今天有些紅潤,不過好像並沒有流淚。
告別持續了一陣子,最後畢業生和家長開始從正門往外走。終於完成了一項工作,老師們在感慨的同時,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直子終於回到平介身邊,手裡拿著卷放著畢業證書的深咖啡色紙筒。
「讓你久等了。」直子一臉疲憊地苦笑道。
「握手攻勢真厲害啊。」
「手都握疼了。對了,」直子看著同學聚集的地方,問道,「打招呼了嗎?」
「跟誰?」聽平介這麼問,直子微微皺了皺眉頭。「跟她唄。這還用說嗎?!」直子輕輕地動了動下巴,指向橋本多惠子所在的地方。
「啊。」平介拍了拍後腦勺,說,「應該去打個招呼。」
直子嘆了一口氣,移開視線,看向斜上方,說道:「你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什麼?我自己去?」
「嗯。」直子又看向地面,踢著操場上的乾土,「你不是有很多話要跟她說嗎?快去吧,這可是最後的機會了。」
平介瞬間明白了。那天夜裡直子果然看到了書裡夾著的照片。那之後她什麼都沒有說,但是心裡肯定為要不要接受平介的戀情而煩惱不堪。
「知道了。」平介說,「走吧,一起去。」
「什麼?」直子抬起頭來看他。
「一起去打招呼。」平介重申。
「可以嗎?」
「當然,你不去才奇怪呢。」
走吧,平介說著伸出右手。直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住了。兩個人走向橋本多惠子。
「非常感謝您,請老師您保重身體。」平介的說辭和其他家長的一樣。
「也感謝您的配合,今後多多保重。」橋本多惠子微笑著回應,那只是老師面對家長時再普通不過的表情。
回家的路上,平介一直拉著直子的手。仔細回想,已經很久沒有過和她這樣手拉手走路了。他心想,說來也怪,事故發生前,他和藻奈美走路的時候總是拉著手。關於橋本多惠子的事,直子什麼都沒說。
到家時,郵遞員正停在信箱前,準備投送郵件。平介叫住他,直接拿過了郵件。是一張速達明信片。看到發件人的時候,他略微有些吃驚。
「誰寄來的?」直子問。
「梶川逸美。」
「梶川……」
「是大巴司機的女兒。」平介翻過明信片,看著背面的文字,全
身的血彷彿都開始倒流,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出什麼事了?」
平介把明信片遞給直子。「梶川徵子過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