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直子說著，只是回過頭來看了看他。
「那裡，長出來了，是嗎？」平介指著她的小腹，「讓我看一下嘛。」
他在浴缸裡稍微起身。
「行了，有什麼可看的。」直子將腰扭向另一側。
「就讓我看看吧！」他說著伸手去抓她的腰，往自己身邊拉。
「別碰我！」直子甩掉他的手，順勢按住他的肩膀。他一時重心不穩，摔在了浴缸裡，鼻子裡湧進了水。
直子走出浴室，嘭的一聲關上門，沒穿衣服就走出了衛生間。
平介怔怔地蹲在浴缸裡，一時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怎麼回事？我可是她的丈夫，丈夫看妻子的身體有什麼錯？！難道是因為身體是藻奈美的嗎？可藻奈美是我的女兒啊，小時候她的尿布都是我換的。平介心裡翻湧著委屈和憤怒的情緒。不過，過了一會兒，這樣的情緒漸漸消解了。他隱隱約約地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雖然無法具體地說清楚，但是他明白，直子心裡有一條細細的線，在他想要走進去的時候絆了他一下。
他顧不上洗淨身子就出了浴缸，這才想起來沒有準備替換的內褲和睡衣，他想讓直子幫他拿進來，可最後還是穿上髒的內褲和褲子走出了衛生間。
直子不在一樓的起居室。平介走上二樓，先去自己的臥室換了內褲，穿上睡衣，然後輕輕推開直子的房門。
直子身穿紅色的睡衣，在房間中間抱膝蹲著，懷裡抱著那隻泰迪熊，背對著平介。她應該注意到房門開了，卻仍舊蹲著一動不動。
「那個……總之，對不起啊。」平介撓著頭說道，「我可能喝得有點多了，最近好像酒量越來越差了。」他試著大笑了兩聲，可直子還是沒有反應。
他打算放棄了，準備關上門的時候，「你覺得奇怪吧？」直子開口道：
「什麼？」他問。
「你覺得奇怪吧？」她又說了一遍，「我居然因為那種事生氣。」
「沒。」說罷平介不再說話。
直子抬起頭來，但還是背對著平介，平介看不到她的表情。「對不起。」她說，「不知道為什麼，覺得討厭。」
「討厭被我碰嗎？」
「不只是這樣。」
「被我看也討厭？」
「嗯。」她點點頭。
「這樣啊。」平介嘆道。他抓了抓鬢角，又不自覺地看向指尖。抓完頭髮的指甲泛著光，雖然泡了澡，但是並沒有好好清潔面部。這就是中年男人令人厭惡的原因吧，他自嘲地想。
「對不起。」直子再次道歉，「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但絕對不是討厭爸爸你。」
平介什麼都說不出來，他不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是妻子還是女兒。不過，不管怎樣，他的選擇也只有一個。「我知道了，你別在意。以後分開泡澡就是了，浴室門也好好關上。」
直子抽泣起來，瘦小的肩膀顫抖著。
「不要哭。」平介努力讓聲音開朗起來，「也許這樣才正常。」
直子緩緩地望向他，雙眼通紅。「我們的關係會這樣一點一點毀掉嗎？」
「不會的，別說傻話！」平介輕輕斥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