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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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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把托盤放在沙發前的茶几上,看著伯朗說:「要把咖啡端給您嗎?」

「不用,我過來。」

伯朗在沙發上坐下後,楓把咖啡杯連杯碟一起端到他面前。這時他從楓的「v」字領口瞥到了她的乳溝。這情況完全出乎伯朗的意料,他心猿意馬地撓著頭。

「您不用牛奶和砂糖吧?」

「是的,不用。」

伯朗一邊挪動咖啡杯,一邊看向楓的手。她左手的無名指上戴著戒指。

「你的結婚戒指很獨特嘛。」

「這個嗎?特別吧。」楓伸出左手,似乎想誇他有眼光,「這是請紐約的寶石店做的。」

纏繞在她無名指上的是一條銀色的蛇,蛇的眼睛發紅,大概是鑲了紅寶石吧。

「明人說蛇是吉祥的動物,他戒指上的眼睛是藍寶石。」

「原來如此。」

也有許多佩戴戒指的女飼主來動物醫院,但伯朗從不曾在意過。可是,他卻發現自己在看到無名指上的蛇戒指後,會再次提醒自己眼前的女人是別人的妻子,而且是明人的妻子,伯朗不禁感到困惑。

「你知道蛇是怎麼交配的嗎?」

聽到他的問題,楓眨了眨眼睛:「不知道。」

「它們會保持合體的狀態交纏好幾天,可以說是動物之中性行為最熱情的生物。」

「哦……」

「雄蛇的精子在進入雌蛇體內後可以存活好幾年。」

「是嗎?」楓端詳著自己的左手,又望向伯朗。她的眼中閃著妖冶的光,「我更喜歡這個戒指了。」

「這不是很好嗎?」

伯朗清了清嗓子,把視線從戒指上移開,端起杯子往嘴邊送去。他的視線落在擺在架子上的相框上,其中有好幾張是明人和楓的合影,背景是公園、餐廳、神社等。

看到其中一個相框時,伯朗不由得一震。照片裡是一棟民居,但對伯朗來說,卻不是單純的民居。他放下咖啡杯,伸手拿起相框。

「果然很懷念吧?」楓問他。

「多少有點兒。」伯朗回答,「不過,還是難受的心情更多點兒。我會忍不住想如果沒有這座房子,媽媽就不會那樣了。」

照片裡是在小泉的老家,禎子意外死於浴室的那座房子。

「那傢伙……明人為什麼會把這種照片擺出來?我覺得對他來說,那也絕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他說著把相框放回櫃子,就在那時覺得相框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他覺得奇怪,又輕輕地晃了晃,卻響起了「咔嗒咔嗒」的聲音。

「怎麼了?」

「沒什麼,除了照片,這裡面似乎還裝了其他東西。」

伯朗翻過相框,開啟後蓋,然後,有東西啪地落在了腳邊。

是鑰匙。多半是用玻璃膠固定在了後蓋上。

伯朗盯著撿起的鑰匙看。

「是那座房子的鑰匙嗎?」楓問。

「我覺得是。雖然我沒有仔細看過,但媽媽以前有過這樣的鑰匙。」伯朗再次盯著那房子的照片看,「為什麼鑰匙會在……」

備用鑰匙隨便就能配——在給禎子守夜時,明人說這話的聲音在腦中響起,還在讀初一的同母異父的弟弟的聲音。

「那房子怎麼樣了?」

「很早以前就被拆除了。說是這麼說,但我在媽媽去世以後就再也沒去過那裡。以前一直都是媽媽在打理那座房子,之後就由康治接手了。不過那種舊房子也沒什麼用,最終就被拆除了。我只收到過一張那裡變成空地後的照片。」

伯朗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處理那張照片的,或許就只是看了一眼後扔掉了吧。

伯朗把鑰匙放回去,又把相框擺在架子上。接著他留意到光碟盒,開啟的光碟盒就放在架子上,裡面空空如也。盒子是通用的,沒有封面。

「是dvd還是什麼呢……」伯朗拿起盒子嘟噥。

「是cd,明人君在回到這個屋子的那天聽過。」楓操作起不知從哪兒拿出來的遙控器。

牆邊的音響的電源被開啟,播放起了音樂。音箱似乎也是高階貨,音質很好。

樂曲不是交響樂團演奏的,多半是電子合成的,是伯朗不熟悉的曲子,甚至可能連聽都沒聽過。

這是首很奇妙的樂曲,彷彿很單調,卻又好像蘊藏著微妙的複雜的旋律。伯朗閉上眼仔細傾聽,感覺自己的心被牢牢吸引。

「這是用電子樂器演奏的古典樂嗎?」伯朗睜開眼問。

「這不是古典樂,是病人寫的曲子。」

「病人?」

「確切地說應該算是前病人,公公的病人。明人君是這麼說的。」

「康治的患者?我記得那人的專長是神經科吧。」

「寫這首曲子的人似乎患有學者綜合徵。」

「學者綜合徵?啊……所以才成了康治的病人啊。」

自閉症患者中,有些人雖然在語言以及與人相處方面的能力低下,但在知識領域和藝術領域會展現出過人的才能,這就是學者綜合徵。這個病症在達斯丁·霍夫曼主演的電影《雨人》轟動一時後逐漸開始被世人知曉。

「公公好像畢生都在研究學者綜合徵。這位患者在音樂方面發揮了特別的才能,但還有很多人在其他領域大放異彩,特別是繪畫。我聽說公公收集了這些人的作品,可以說是興趣與利益兼顧,一舉兩得。」

「是這樣嗎?我完全不知道。」

「明人君說,」楓看向伯朗的眼神很認真,「公公和婆婆相識的契機也是因為那個。」

「那個?」伯朗也看著楓,「怎麼回事?」

「公公在某個畫廊裡被一幅畫吸引住了。」楓開始講述,「看到那幅畫,公公憑直覺感到畫那幅畫的畫家或許有學者綜合徵,要不就是狀態與之接近的人,然後就詢問了畫商,並調查了那個畫家的事,再然後就想去見畫家本人。」

「但是畫家本人已經去世了。」

楓點點頭:「正是這樣,不過他見到了畫家的遺孀。這就是兩人的相遇。」

「我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這樣啊,明人君也是長大後才從公公那裡聽來的。」

禎子和康治的相遇——回頭想想,他從沒想過這個。雖然他對這件事感到吃驚,但不曾思考過。

「但是在我的記憶裡,爸爸很普通啊。就算說他患有學者綜合徵,我也完全沒有這個感覺。」

「據說他是沒法明確判斷的病例,大概就是有傾向的意思吧。也許對公公而言,將其作為研究物件的獲益可能很小,但是他卻有了巨大的收穫,因為遇上了之後成為他妻子的女人。」

「因為前夫而認識的嗎?」伯朗交叉雙臂,「作為那個前夫的兒子,我感到心情很複雜。」

「但是,如果沒有那場相遇,明人君就不會出生。」楓挑釁地看著伯朗說,「對我來說,這一點比較重要。」

伯朗被她的眼神壓倒,低聲道:「就算是這麼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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