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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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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為什麼要撒那種謊?」

「問題就在這裡。他甚至偽造了拆成空地後的照片。」

「砰」——突然響起玄關門被關上的聲音。伯朗一個激靈,張著嘴,全身無法動彈。

剛才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不是幻聽,伯朗和楓面面相覷。她的表情僵硬,似乎也聽到了。

也不是風的關係。門確實是關上的,不會因為風就隨便開啟。

接著,傳來了地板咯吱作響的聲音。有人進屋了。伯朗擺好架勢準備開逃。

伯朗看著開啟的佛堂隔扇,與此同時,從對面突然露出了一張男人的臉。「哇!」伯朗叫出聲,對面也發出了同樣的聲音。

男人的臉有一刻消失在隔扇那頭,但又出現。那是個頭髮稀疏、身形矮小的老人,雖然留著鬍子,但給人的印象卻不嚇人,年齡七十五歲左右吧。他披著一件像是工作服的衣服。

「你是誰?」伯朗叫道。

老人把臉縮了回去,然後幾乎在同時,有什麼東西像一陣風似的穿過伯朗身旁。回頭一看,楓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接著,又聽到從玄關那裡傳來男人的叫聲:「哇,放開我!噫——」

伯朗過去一看,卻見那老人正跪在脫鞋處,握著手機的右手被反扣在身後。

把老人摁倒的是楓,她穿著牛仔褲的雙腿劈得很開。

「噫!救命!疼,好疼!你在對老年人做什麼?」老人悽慘地控訴道。

「我沒用很大力氣吧?真誇張。」楓奪過手機,鬆開了男人。

老人一屁股坐在脫鞋處,抬頭看著伯朗他們。

「你……你們是誰?偷……偷偷潛入這裡,這……這裡可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你是什麼人,擅自進別人家?」

「我……我是被……被委託管理這……這裡的人。」

「哈?」伯朗和楓對視了一眼,再次低頭看著老人,「被誰?」

「什麼誰……當然是矢神先生——」老人說著,忽然像是發覺什麼似的眨了眨眼,然後指著伯朗的臉說,「你,難不成你是禎子的大兒子?」

伯朗凝視著老人的臉,感覺似乎在哪裡見過他。

「你是誰?」

「是我啊,是我。」老人指著自己的鼻尖,「住在這房子後面的伊本,你們以前都叫我芋大叔。」

「芋大叔……」

伯朗那被白色霧靄籠罩的記憶漸漸成形。

這麼一說,是有這麼個男人在這裡進出。外婆雖然身體結實,但獨自生活還是會有各種不便。她經常說住在附近的一個好心人會很爽快地幫她做重活。實際上,伯朗也數次和那個人照過面。他還上門在樓梯那邊的牆上安裝了圓管扶手。他為人親切,態度和藹,在完工後會吃著點心陪外婆聊天,但不會賴著不走。芋大叔——自己大概就是這麼叫他的。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很久遠的往事了。

「我父親去世得早,所以我有很長時間都是和母親相依為命。雖然這樣,在三十歲的時候還是討到了媳婦,但她和母親的關係很差,沒過兩年就離開了家,之後就又只剩我和母親兩個人。我母親和這個家裡的太太關係很好,還受到了不少照顧,所以呢,就是互相幫助了。」住在家後面的伊本老人感慨地說著。這家的太太,說的應該不是禎子,而是外婆吧。

三人圍著桌子坐在藤椅上。雖然這個情況下很想喝杯咖啡,可惜這座房子裡什麼都沒有。

「這樣啊,你就是那個時候的大公子啊。哎呀哎呀,長大成人了呢。嗯嗯,有你媽媽的影子。」伊本看著伯朗的臉不住地點頭。

「外婆去世以後,這座房子的管理應該就交給我媽媽了。」

聽了伯朗的提問,老人再度嗯嗯點頭。

「阿禎偶爾會來打掃。不過她也不是一直都來,所以就拜託我三不五時地來看看情況。我就答應了。如果沒有人進出,房子就會有損壞,更重要的是,會很嚇人,說不定會有壞人潛進來做壞事。」

聽到「阿禎」這個稱呼,似乎就能看出伊本和這一家人的關係。

「所以媽媽去世後,就由你接手管理了嗎?剛才你說是受矢神先生所託吧?具體是指哪個?」

「當然是阿禎的丈夫啦。他有一次來看我,我本來想把放在我這裡的鑰匙還給他,但恰恰相反,他問我是不是可以接手管理這座房子,說暫時沒有拆除的計劃,甚至還說會給我報酬!被他說到那個地步,我也沒有理由拒絕。而且那時我也剛退休,沒什麼事可以做,所以就回答說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就答應了。」

「暫時沒有拆除的計劃——他確實是這麼說的嗎?」

「是的。實際上,到現在都還留著。」

「你沒有問他把房子留下來的理由嗎?」

「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大概就是很忙沒時間處理吧。不過,他好像還說過兒子對這裡很有感情。」

「兒子?」

「嗯,確實是這麼說的。不過,大概說的不是你。」老人翻著眼珠看伯朗。

是明人嗎——

是他向他父親提出留下這座房子的嗎?為了什麼?

「你大概多久來這房子打掃一次?」一直沉默的楓提問。

「一個月至少會來一次。雖然也就是吸吸塵,但是很乾淨吧?空屋一旦荒廢就會無法挽回,所以不能偷懶。而且,他經常會來這裡看看,要是偷懶一定會立刻被發現。」

「會來看?誰?」伯朗問。

「有時候我正在打掃,小兒子就突然出現了,說是來看看情況。所以剛才我看到這屋裡的燈亮了,還以為是他呢,沒想到不是,所以嚇得逃了出去。」伊本老人說著看向楓,「話說回來,你這個小姑娘身手可真好啊,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摁在地上了。」

「我怕你當我們是小偷,如果報警就糟糕了……所以就豁出去了。對不起!」楓雙手撐膝,一臉抱歉地低下頭。

「弟弟他……明人來過這裡是吧?」

「嗯。照他當時的語氣,似乎是偶爾會來。雖然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但我覺得他一定在懷念母親。」

「為什麼?」

「因為他一直都盯著很奇怪的地方看,那眼神很不一般。」

「奇怪的地方?」

「浴室啦。阿禎好像是在浴室裡去世的,所以我覺得他至今都在悔恨。」伊本老人的語氣像在聊家長裡短。

但是伯朗卻無法保持平靜,他凝視著空中的一個點,握緊了拳頭。「大哥?」楓叫著他,他這才回過神來。

「伊本先生說他必須回去了。」

「啊……真過意不去。」

「還想再問什麼的話來找我就好,我一般都在家。」伊本「嘿喲」一聲站起身,「還有就是,那個,我還是照舊來就好了是嗎?一個月左右來打掃一次。」

「那樣就可以了。請多關照!」

把老人送到玄關後,伯朗再次回到起居室。

「真是弄不明白。」他先開口道,「我可以理解他要留下這座房子,也能理解他拜託老大爺來管理。問題是,他為什麼要隱瞞?甚至騙我們說房子已經被拆除,這裡變成了空地。」

「我想起了勇磨先生的話,那人懷疑明人君是不是從婆婆那裡繼承了什麼值錢的東西。他說的莫非就是這座房子?」

「這個破房子?」伯朗雙手一攤,看著周圍,「這座虧得有剛才那個老大爺才沒有變成廢屋的房子?那老大爺也說了吧,這裡大概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但是明人君甚至對大哥都隱瞞了這座房子的存在。我覺得如果這座房子毫無價值,他應該不會這麼做。」

楓說得很對,伯朗想不出反駁的話。

「總之,再把屋裡看一遍吧。」

「我覺得可以。」楓起身。

兩個人決定再把屋裡檢查一遍,首先從廚房開始。餐櫃裡有一些舊餐具,雖然也留著些烹飪工具,但沒有找到刀具。這是為了防止萬一有人潛入時被用於犯罪吧。

然後從走廊上了樓梯。雖然他們拿著小手電筒,但幾乎沒有用武之地。因為所有的照明都正常發光,看來伊本老人把這裡管理得非常好。

二樓的日式房間裡,放著東西的只有一間,裡面是梳妝檯和櫃子。梳妝檯的抽屜裡有口紅以及化妝品。原來外婆也曾化過妝,伯朗回憶起外婆滿是皺紋的臉。

櫃子裡有些許衣物,微微散發著樟腦丸的氣味。

他們把壁櫥也開啟看了看,但空空如也。以防萬一,他們還用小手電筒照過了閣樓,但也看不出藏有東西的跡象。

「很普通啊。」下樓後伯朗說,「普普通通的空房子,不像會有什麼秘密財寶藏在此。」

「那麼,為什麼明人會想要留下這座房子呢?」

「不知道。」伯朗左思右想,正想要回起居室時,忽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

「忘記看最重要的地方了。」

伯朗開啟就在樓梯旁邊的門,那之後又有一條很短的走廊。左邊是洗漱臺,裡面還有一扇門呢,開啟後是更衣室。

伯朗開啟旁邊的門,一股黴味夾雜著漂白粉的味道撲鼻而至。伯朗故意沒有開燈,而是用小手電筒照去。灰色的浴池浮現在一片昏暗之中。

「婆婆她就是在這裡……」楓的聲音在他身後戛然而止。

「我不清楚明人想要留下這座房子的理由,但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伯朗繼續說,「那傢伙曾經懷疑媽媽的死因,不,可能到現在都是。所以,他才會覺得必須把這座房子作為證物保留下來吧,作為殺人案件的證物。」

「這就是……這房子的價值?」

「或許是吧。」

伯朗關上小手電筒的開關。母親的遺體所沉入的灰色浴池漸漸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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