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他想,不可能會有這種事。
「大哥?」楓叫他。但伯朗不想讓自己的思考受到打擾,伸手製止她說話。
他再次在腦中驗證了新冒出來的想法。雖然他覺得不會有這種事,不可能有這種事,但這是能解釋如今難以理解的狀況的唯一答案。伯朗用手捂著胸,心跳得飛快。
「你……有告訴過別人那房子沒有拆除的事嗎?」
「沒有,我沒有說過。」
「勇磨呢?他跟別人說過嗎?」
「我認為他不會那麼糊塗。」
「是吧,我也這麼認為。」
「為什麼要問這個?」
伯朗沒有回答楓的問題,他拉動剎車,熄滅引擎:「不好意思,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
楓吃驚地抽了口氣:「你要去哪裡?」
「理由之後再說。我想去確認一件事。」伯朗開門下車,沿著原路返回。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一定是哪裡弄錯了,是我誤會了。伯朗走在昏暗的夜路上,心裡不停地這麼告訴自己。一片靜寂中,他似乎聽到了「嗡嗡」的振翅聲,但他也不知道是真的聽到了還是因為耳鳴。
走到房子的邊上後,他停下了腳步,沒有勇氣走到門前。
「大哥。」身後有人叫他,伯朗心中一凜,感覺渾身都在冒冷汗。他回過頭,只見楓一臉擔心地站著。
「我不是叫你等著嗎?」
「但是我擔心你嘛,我可沒法等在那裡。到底要發生什麼事?」她看著那座房子問。
「不一定會有事發生。對我來說,我希望什麼都不要發生……我打心裡祈禱是我多慮了。」
「大哥。」楓凝視著伯朗的臉,「我第一次看到大哥露出這麼悲傷的表情,比你告訴我那些被用於實驗的貓的時候更難受。」
難受好幾倍。伯朗剛想說出口,他害怕的事發生了。
房子裡的燈亮了。有人開了燈。
楓睜大了眼:「大哥,那房子裡有人……」
伯朗把手捂在眼前,看來他的胡思亂想全是對的。他覺得腳邊似乎裂開了一個洞,他跌入了深深的絕望。他甚至想立刻離開這裡,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大哥。」楓稍稍加強了喊他的語氣,「你在做什麼?你不進去確認下,屋子裡的人是誰嗎?」她似乎想說,你不去的話,我就自己去。
「當然要去確認。」伯朗說著邁出腳。雖然不用確認也知道是誰。他把這句話吞了回去。
他們步履緩慢地走到大門前,深吸了一口氣後盯著玄關方向看。這時,他們才發現門柱上有一個對講機。
伯朗把手伸向按鈕,按了下去,然後隱約聽到屋裡響起了叮咚聲。這屋子的門鈴已經有多少年沒有響起了呢?
「大哥,你這麼做會被裡面的人發現的——」
「沒事的。」伯朗推開門扉,朝著玄關走去。
拉了拉玄關的門,門沒有上鎖。不用說,剛才伯朗他們離開時,楓是鎖過門的,也就是說,這裡面的人有備用鑰匙。
走進屋子,脫鞋處放著一雙黑皮鞋,伯朗雖然覺得眼熟,但也可能是錯覺。
伯朗也脫了鞋進屋,然後拉開旁邊佛堂的隔扇。
佛堂裡沒有人,但裡面的隔扇開著,可以一眼看到起居室,而起居室裡有人。伯朗預想的那個人正坐在沙發上。而他沒有預想到的是,那人的表情竟十分鎮靜,感覺不到絲毫焦慮與危險。
「晚上好……這麼說沒問題吧。」伯朗說。
「差不多可以說早上好了。請原諒我沒法起身招呼。我被剛才的門鈴聲嚇了一跳,現在腿都動不了啦,真是歲月催人老啊!哎呀,真是嚇到我了。」兼巖憲三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