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新倉一下子緊張起來,「計劃」這個詞超出了他的意料,「什麼計劃?」
戶島又一次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微微將身體探過了桌子。「警察指望不上,法院也不給那傢伙判刑,我們只能親自動手了。」
戶島語出驚人,新倉不由得心中一顫。「動手……動手幹什麼?」
「動手給他點教訓,就是那個蓮沼寬一。」戶島的眼神中閃爍著堅定而認真的光芒。顯然,他並不是在說笑。
新倉一下子不知該如何作答。他抓起杯子,咕嘟咕嘟地大口喝起水來。「教訓……什麼樣的教訓?」
「讓他罪有應得的教訓。」戶島說道,「實話告訴你吧,這個計劃不是我想出來的,不過具體是誰應該也不用我多說了吧?」
「是……並木嗎?」
戶島點了點頭。「有個詞叫作竹馬之交,說的就是我們這種交情——要玩一起玩,壞事一起幹,挨罰一起罰。」說著俏皮話,戶島的表情也變得柔和了不少,但一瞬間他又重新嚴肅了起來,「這麼多年交情的朋友,一輩子難得開口求我一次,我怎麼可能坐視不管?更何況這件事又是和佐織被害有關……」
新倉又喝了一口水。雖然杯子裡的咖啡還沒有喝完,拿來解渴卻是不太合適的。
「難道並木他……」新倉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辭,但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詞語,「復仇也好,教訓也罷……他就是想報女兒的被害之仇,對嗎?」
「作為一個父親,自然是想替孩子報仇的。」戶島說話的聲音不大,言語卻句句出自肺腑,滿是力量,「我也有兩個孩子,如果我的孩子遇上了這種事,我肯定也會這樣想的。」
「這個事情,嗯……」新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從常識上來講,這個時候應該對戶島的話表示否定,但這樣做又與自己的真實想法相悖。新倉決定先邁出一步。「我非常理解他的心情。」
「是吧?而且你剛才也說了,想要親手報仇。」
「可是,」新倉伸出手來,似乎是想制止戶島,「我說的是‘要是可以’。遺憾的是,現在這個時代已經不允許所謂的報仇了啊。」
「所以你就準備放棄了嗎?」戶島死死地盯著新倉,彷彿是要看穿他的想法,「你就想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敗類悠然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嗎?」
新倉再一次緊緊握住了右拳,重重地敲在桌子上。「不願意,我不想放棄。但是這樣做真的太不切實際了。我不知道你們準備怎麼報仇,但是一旦蓮沼有個三長兩短,警察肯定會有所行動。就算這個人活該去死,警方也不可能置之不理,而且最先懷疑的應該就是並木一家。難道你們覺得這些都無所謂?」嘴邊的話還沒說完,新倉便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他一下子驚訝得瞪大了雙眼,「啊,我明白了,並木肯定是覺得只要能給孩子報仇,被警察抓走也無所謂。而且就算找了別人幫忙,他也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決定將罪名全都攬到自己身上,絕不供出別人,對吧?」
戶島皺起眉頭,伸出食指比在嘴邊。「你說話聲音太大了。」
「哎呀,不好意思。」新倉捂住了嘴巴。不知不覺間,他的聲音竟高了起來。
「新倉,」戶島坐直了身子,冷靜地說,「你說得很對,並木祐太郎就是這麼打算的。他還說了,萬一進了監獄,也沒有什麼好怕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
「你先聽我說完。我剛才也說了吧,我和祐太郎這麼多年的朋友,你覺得我可能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發小坐牢嗎?」
戶島的話讓新倉有些困惑。按照目前對話的思路來看,戶島的這番話似乎徹底說反了。「……什麼意思?」
「祐太郎是不會坐牢的。不僅是他,所有人都不會坐牢。這是我們對蓮沼實施行動的前提,也是我們正在考慮的計劃。我很希望你能加入。當然了,就算事情敗露,警察也絕對不會找你問罪的。」
「真能有這麼好的辦法?」
「只要我們大家齊心協力。」戶島雙眼發亮,目光中滿是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