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垣說,」草薙死死地盯著對方的表情,「你曾經問過他,能不能幫忙制裁蓮沼。」
戶島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整個人反而還顯得輕鬆了幾分。「既然他都這麼說了,可能確實有這麼回事吧。」
「你的意思是他說得不對?」
「刑警先生,我可沒有發表什麼否定的意見啊。」戶島苦笑起來,「我不是說了嗎,可能確實有這麼回事。」
果然是隻老狐狸啊,草薙暗暗想道。「‘要想實施制裁,就必須用到一件東西。而你要做的,就是把這件東西搬運到蓮沼暫住的那間倉庫管理室旁邊。’高垣說你當時就是這麼囑咐他的,對吧?」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
「我現在是在問你。」草薙打斷了戶島的話,「你真的讓他幫過這個忙嗎?」
然而戶島絲毫不為所動。「那你就自己想吧。」
草薙猛地站了起來,朝戶島探出了身子。「到底是什麼東西?你和高垣是怎麼說的?讓他什麼時候運,怎麼運,運什麼?」
「你這些問題,」戶島同樣緊盯著草薙道,「我要是不回答,算是違法嗎?」
「為什麼不回答?」
「我不想回答。」
草薙重新坐回椅子上,卻依然死死地盯著對方淡漠的臉。「你要是繼續這樣,法院可就要直接採信高垣的證詞了。你覺得沒問題嗎?」
「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麼法院,」戶島微微聳了聳肩,「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嘛。」
草薙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你知不知道,幾個月前抓捕蓮沼時,就是我親自指揮的。」
「嗯。」戶島收了收下巴,「我聽祐太郎說了。」
「祐太郎……真不錯啊,到了這個歲數你們還能這樣親近地互相稱呼對方,看來你肯定也對並木佐織疼愛有加吧?」
「我可是在並木食堂的桌子上給她換過尿布的呢。」戶島笑著說道。
「你們對於蓮沼的痛恨之情,我其實特別理解。可惜最後還是沒能將他送上法庭,我們也都覺得非常懊惱。」
「你們是懊惱,我們的心情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戶島說話時雖然嘴角上揚,一雙眼睛卻犀利如炬,「性質不一樣,程度也不一樣。」
「你說的這些話,我們可以記錄下來嗎?」
「隨便。」戶島說道,「要說多恨蓮沼,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要是你們想聽,不如我再多說兩句?」
「我們想聽的是,在這樣一番深仇大恨背後,你們又都做了些什麼。」
「那你們就自己想吧。」
「要是我們把隨便亂想的東西做成了筆錄,你會在上面簽字畫押嗎?」
戶島笑了起來。「籤是不可能籤的,不過你們要真是編出來了,我倒是很想看看。畢竟你們到底是怎麼編的,我還是很感興趣的。」
「就是說,要是能編出來,不如就編一個試試?不過在接到高垣的通知之後,你應該比公司被查的時候更加心虛吧?除了液氮之外,你可能連做夢都沒有想到,我們甚至還發現了寶箱裡的秘密。其實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的想象力之豐富,可是遠非常人能及的。」
戶島的雙眼彷彿突然蒙上了一層陰影,他第一次流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你說的難道是……那位大學教授?姓湯川的那個?」
「什麼湯川?」
「不是就算了。」戶島擺了擺手,「當我沒說。」
「所以啊,戶島先生,」草薙緊緊地盯著對方,目光也更堅定了,「你們幾個人一起做了什麼,具體是怎麼做的,其實早晚都會被一一識破。如果你在那之前就能和盤托出,多少還是會從輕發落的。怎麼樣,戶島先生?就算蓮沼再殘忍,再死有餘辜,殺人也都是犯法的。能夠裁判生死的,只有司法這一條途徑。」
然而戶島仍不為所動,臉上也早已沒有了提到湯川時的狼狽神色。
「不是沒能裁判嗎?」戶島嘲諷地說道,「司法也不管用。法院都沒有去成。」
「所以你們才想親手殺了蓮沼,替朋友報仇嗎?」
戶島沒有說話,也沒有迴避草薙炯炯的目光。一片寂靜之中,時間一分一秒悄然流逝。
正在這時,突然有人敲響了房門。
「請進。」草薙話音剛落,岸谷便推開門,將頭探了進來。
「失陪一下。」草薙對戶島打了聲招呼,隨即站起身來。
他走出審訊室,關上了房門。「怎麼?是有人招供了嗎?」
按照草薙的指示,岸谷等人正在對新倉夫婦進行訊問。當然,訊問是分開進行的。
「不是。」岸穀神情嚴肅,低聲說道,「口供錄到一半,新倉留美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