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你也知道了嗎?」
「嗯,調查負責人已經來過了,和我們說了很多。」
「哦。」智也嘆息道,「說實話,對於今天要不要過來,我也有些猶豫。但是如果今天不來,明天可能就更不好意思來了。其實從我家走到車站,最近的路就是從這家店門前經過。可是明知如此,卻要在以後的人生中避開這個地方,光是想想就讓我覺得非常壓抑。既然這樣,還不如像以前一樣該來就來,給自己增加一些快樂的回憶。我就是這麼想的。」
看著智也清澈的眼神,聽著他爽朗的談吐,夏美懂得了姐姐對他的愛慕之情。和這個人在一起的話,就算兩個人的日子不算優渥,應該也能積極樂觀地生活下去吧。佐織得知自己懷孕的時候,肯定高興得跳了起來,也正是這一瞬間的喜悅,將她心中的歌手夢想徹底吹散了。
「怎麼了?」見夏美一直沒有說話,智也有些詫異地問道。
「沒什麼。」夏美搖了搖頭,趕忙答道,「謝謝。你快請進吧。」
將智也帶到位子上後,夏美朝著廚房喊道:「開始進客人啦!」
祐太郎隔著櫃檯探出頭來,見來的人是智也,他的神情頓時有些嚴肅,隨後走了出來。
「好久沒有見到您了。」智也問候道。
「智也,」祐太郎摘下圍裙,「給你也添麻煩了。」
「沒有,您別這麼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智也擺著手道。
「別瞞我了,你肯定也被警察叫去了好幾次吧?」
「啊,嗯……是的。不過也沒有幾次……搬運液氮的事情,我都已經說了。」
祐太郎露出嫌棄的表情,咂了咂嘴。「我聽說是修作那傢伙找到你的,我其實不想把你捲進來的。」
「我覺得他這樣做是考慮到了大家都想要報仇的心情,而且如果當時沒有叫我,我肯定會不甘心的。」
「智也說他都已經聽警方說了,」夏美在一旁插話道,「姐姐懷孕的事他也知道了。」
「哦。」祐太郎小聲答道。
「並木先生,」智也站起身來,深深地鞠了一躬,「真的很對不起。當初是我先提出想要結婚的。雖然這是我的肺腑之言,但徹底改變了佐織的一生。對她來說,當時是一個非常關鍵的時期,我應該再謹慎一些的。」他似乎很後悔讓佐織懷孕。
「智也,抬起頭來。」祐太郎平靜地說道,「我其實很感謝你。確實,如果佐織沒有懷孕,她可能就不會放棄唱歌的道路,可能也不會死。但是,這件事和她的心情不能混為一談。她懷了你的孩子,肯定打心眼裡為要當媽媽感到高興。想到女兒已經體會到了這樣的喜悅,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我們作為父母也感到很欣慰。哎,我說得沒錯吧?」祐太郎回過頭去,徵求真智子的意見。
真智子紅著眼眶,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們完全沒有恨你的意思,反而覺得是我們太失職了。佐織得知懷孕的時候,心裡肯定既高興又苦惱吧,可是她卻沒有馬上來找我這個當媽媽的商量,我想她肯定是不願意讓我擔心。我其實一直在反省,我應該做一個更值得孩子信賴的媽媽才對。」
智也默默地站定在那兒,似乎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這時,推拉門嘩啦一聲開了。夏美朝門口望去,湯川正走進店來。
見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湯川一時間露出了些許不解的神色。他看著夏美道:「你們在忙嗎?」
「沒有沒有,」夏美擺著手道,「歡迎您來,快請隨便坐吧!」
「不用了,今天我就是來向大家道個別而已。」湯川望向祐太郎道,「我在這邊這家機構的研究工作已經告一段落,可能有些日子不能前來叨擾了,所以來和你們告別一下。」
「啊?」夏美失聲問道,「真的嗎?」
「那真是太可惜了,」並木祐太郎同樣遺憾地說道,「原本還想跟您好好地聊一次呢,我有太多的事情想要向您請教了。」
「是嗎?那就等下次有機會時我們再聊。」
湯川向眾人鞠了一躬,轉身走出了店外。
「可真是個怪人啊。」智也再次坐回到位子上。
「是啊。直到最後,我們也沒弄清楚他到底和刑警有什麼關係。」說著,祐太郎和真智子一起走回了廚房。
夏美開啟推拉門,衝出了店外。她望著湯川漸漸遠去的背影,趕忙追了上去。「教授!」夏美呼喊道。
湯川停下腳步,轉過頭來,臉上寫滿了疑惑。
「您就告訴我吧,」夏美說道,「您的真實身份是什麼啊?」
「真實身份?」湯川皺起眉頭,「我就是個物理學家啊。」
「騙人,您其實是偵探吧?」
湯川驚訝得向後仰了仰身子。「你說什麼?」
「畢竟蓮沼剛被放出來時,您就到並木食堂來了。現在案子結了,您又要走了。我覺得這也太巧了,我們大家都說,這次的案件偵破工作肯定有您的功勞,您簡直就像大偵探波洛一樣。」
「雖然我覺得很榮幸,不過你們確實太抬舉我了。」
「難道不是嗎?」
「確實是因為碰巧趕上研究告一段落,我才要離開這裡的。不過,我之所以會常去並木食堂,也不能算是一種偶然。」
「您的意思是?」
「我和戶島社長是一樣的。」
「一樣的?」
「我們都是為了幫好友了卻一樁心事。常去並木食堂坐坐,和這個鎮上的人打打交道,也許能幫助我獲取一些線索。」
「您說的好友……難道就是與警方有關的人嗎?」
湯川沒有作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邁步準備離開。
「教授,您還會再來吧?」
湯川露出思索的表情,隨即說道:「等我下次再來的時候,也得讓我吃上那道超級美味的燉菜拼盤啊。」
夏美重重地點了點頭。「一言為定。」
物理學家微微一笑,伸出食指推了推眼鏡,隨後邁著輕快的步子,重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