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裡位於火山帶吧。」湯川簡單地答道。
「火山?關火山什麼事?」
「因為玻璃就是火山岩中含的非結晶物質。」
恭平蹙起眉頭,看著物理學家平靜的側臉。「根本不是這樣的。這裡的玻璃指的是水晶!你知道七寶嗎?佛教裡認為世界上最珍貴的七種寶物之一就是水晶。」
湯川慢慢轉向恭平:「你還是個佛教文化愛好者?」
恭平無聲地微笑,用手蹭了蹭鼻子下面。「是昨天放煙花時聽姑父說的。」
「這樣啊。那,水晶又怎麼了?」
「說是當太陽昇到頭頂的時候,陽光就能照進海底,看上去就像好多好多塊彩色的水晶沉在海底一樣,所以叫玻璃浦。」
湯川微微張開嘴,再次轉向大海,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著。「是這樣啊,原來是形容海水的清澈啊,真長知識。有機會我們中午來看看吧。」
「但是好像在水淺的地方看不到,說是必須要到至少離岸一百米的海面上才行。」
「一百米,也不是遊不到的距離。」
「但這附近禁止游泳。」
「去海水浴場不就行了?」
「你怎麼不明白呀!有海水浴場的地方,要看到美麗的海底,就要去得更遠,二百米、三百米的,肯定在游泳區浮標的外頭。」
「哦,對,因為海水浴場水都比較淺。那坐船去好了。」
「你也是這麼說啊。果然……」恭平的肩膀耷拉下來。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恭平抱著胳膊伏在堤上,下巴抵著胳膊。「如果是大船還好,小船的話,我很容易暈船。媽媽說是因為我太偏食,但我覺得跟這個沒關係,我就是這種體質。我的朋友裡面很多比我挑食還嚴重,可是他們都不暈船。」
「這確實跟體質有很大關係,是耳朵裡的三個半規管不能很好地發揮功能的緣故。不過,也有暈車暈船的人通過平時調整,得到了很大改善。你坐車沒事嗎?」
「坐爸爸的車就沒事,可坐巴士就常常暈車。所以我都儘量坐前面的位子,因為前面不那麼晃。」
「不僅要坐前面,視線也很重要。比如當車行駛在彎道很多的路上時,因為離心力,你的身體會有被向外甩的感覺。這時候,如果你的視線隨著身體一起移動,半規管收到的資訊和視覺資訊不一致,大腦產生混亂,結果就會暈車。如果你把視線固定在交通工具行駛的方向上,就不容易出現這種症狀。容易暈車的人自己開車時沒事,就是因為在駕駛時總是看著前方。」
恭平抬起臉,看著湯川。「博士,你也研究這個?」
「這不是我的專業,但我查過跟這個相關的技術。」
「哦,科學家要做不少事啊。下次我再坐巴士時,試試你說的方法。可是就算有用,也沒法用在船上啊。」
「為什麼?」
「因為我想看的是海底呀。光看著前面,就沒法看下面了。」
「嗯,確實。」
「媽媽說,暈車藥也不能總吃,所以再可惜也沒辦法。」恭平離開堤壩,轉身往回走。
「你放棄了?」湯川問他,「不想看海底的玻璃了嗎?」
「這不是沒辦法嘛。我不想暈船。」說著走出幾步之後,恭平停下來回頭看,只見湯川還佇立在堤壩邊,「你不回旅館嗎?」
湯川把搭在肩上的外套穿上。「你先回去,我要在這兒思考一個方案。」
「方案?什麼方案?」
「這還用說?就是能讓你看到玻璃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