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良語速很快。草薙看著他的臉,一陣感慨。別看管理官把頭髮梳得一絲不亂,容貌看上去宛如金融界人士,卻與他的個性並不相稱,據說他當年還是警員時,橫衝直撞的行事方式讓周圍人相當忌憚。聽了剛才的話,草薙心想,看來那些傳言並非空穴來風。
「那什麼時候解剖?」間宮問。
多多良一笑:「已經結束了。」
「啊?!」草薙和間宮同時發出驚呼。
「哦不,說結束不夠準確。昨晚遺體運到,今天一早就開始解剖了,但正式的屍檢報告還沒出來。死因還沒有查明。」
「死因還沒有查明……」草薙喃喃道,「意思是,果然不是因為腦挫傷?」
「是的。目前已經查明,頭部的傷是死後產生的,也排除了腦溢血、心臟麻痺等自然死亡的可能性,因此不可能是在堤上猝死後摔落。另外,除了頭部,遺體上並無可致死的大創傷。」
「沒有傷,又不是病死……」草薙謹慎地接道,「難道是中毒?」
「很有可能。」多多良點頭,「現在還在進行各種檢查,查明死因只是時間問題,但是關鍵問題不在這兒。一個已經死去的人,是怎麼倒在這個地方的呢?」他指著剛才那張礁石灘的照片。
草薙已經明白了多多良要說什麼——冢原正次是被人殺死的。
「看來會在玻璃警方設立搜查本部吧。」
「這只是時間問題。縣警本部可能會要求我們提供偵查協助。但是如果一味等待,在偵查上我們恐怕就陷入被動了。而且,他們可不會把案子的主導權交出來,不一定會透露所有情報。我們有必要獨立查案。」
「您是說,實際上的主導權要握在警視廳手裡,對嗎?」草薙問道。
管理官搖搖頭。「不,我並不想拔頭籌,只要他們能周全地辦案,找出罪犯就可以了。但是如果案件因為他們偵查方向錯誤而一拖再拖,甚至陷入迷局,那麼不僅無法向遺屬交代,我也沒臉面對過世的冢原前輩,所以我才考慮我們同時進行偵查。這個過程中如果找到了有用的線索,不用遲疑,可以提供給那邊的縣警本部。」
「獨立查案由我們自己來做?」
「沒錯。」多多良將視線轉向間宮,「怎麼樣?你那裡的案子結了之後,不會馬上有任務的。當然,不會一直是這種狀態。在下次任務之前,呼叫他一下好嗎?」
「這個……我是沒問題。」間宮將臉轉向草薙。
「為什麼找我呢?」草薙問。
多多良目光一閃。「你不願意?」
「不是的,我只是覺得奇怪。有很多前輩都比我更熟悉冢原先生。」
「我知道,比如說我。」
「是。當然,我知道您現在一般不能親自辦案了。」
管理官同時指揮著多個小組,其中幾個組現在手裡都還有案子。
「在警視廳,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他。我的意思是,只要辦這個案子的人不是我,熟悉不熟悉冢原前輩都一樣。」
「既然誰都一樣,是不是可以認為,就因為我正好手頭沒事,才找上我呢?」
「喂,草薙!」間宮的語氣有些發窘,「注意你的措辭!」
「沒事,草薙有疑問很正常。」多多良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拿起一份檔案,「剛才我說了,縣警本部還沒有向我們提出協助的要求。這種情形下,如果我們用力過猛,對方可不會高興。弄不好,給我們搞點小動作,後面麻煩有的是。可要是完全接觸不到當地的情報,我們想辦案也無計可施,所以一定要想辦法拿到。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呢?」他把手裡的檔案遞到草薙面前,「冢原前輩住的那家旅館裡,還入住了哪些人?玻璃警方的年輕刑警調查之後,把情況都告訴了我。沒想到,除了冢原前輩只有一個房客,更沒想到的是,這個人是我們的熟人。」
草薙伸手接過檔案,上面記錄著由川畑重治經營的名叫綠巖莊的旅館,還有就是,房客的姓名是——
「湯川?」草薙抬起臉,「那傢伙在那裡?」
「說是現在還逗留在那兒。」多多良臉部的線條放鬆下來,「現在你明白為什麼要選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