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剛過,成實到了常去的那家居酒屋。澤村正在桌子旁開著筆記型電腦等她。
「對不起,久等了。」成實邊道歉邊拉開椅子坐下。他們約好今天在這裡準備整理說明會和討論會的紀要。當然,她之前給澤村打過電話,告訴他警察過來調查,會晚點到。
「沒關係。那幫人呢?」
「已經走了。」
「他們到底在查什麼?」澤村詫異地問。
成實把對湯川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
澤村臉色一沉。「到底怎麼了?那個人不是從堤上摔下去撞到頭死的嗎?還有什麼必要查這些呢?」成實只能歪歪腦袋錶示自己也很不解。澤村自覺失態,笑著向成實道歉:「對不起,我這麼問你,你也沒辦法回答。」
「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我覺得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
「怎麼說?」
「我是偶然聽到的。」
湯川用完餐後,成實把餐具撤下,要進廚房,忽然聽到裡面幾個人的說話聲,話裡夾雜著幾句「沒什麼反常的情形」「旅館沒有問題」等。他們要離開時,西口在她耳邊嘀咕了一句「這樣大概就沒事了」。
澤村聽了放下心來,吐出一口氣,但還是顯得難以釋懷。「真不明白這些警察是怎麼想的。」
之後開始歸納會議紀要,但兩人都有些難以集中精神。於是澤村關掉了電腦,說今天就到這兒吧。
「對了,等夏季過去,你家是怎麼打算的?很多旅館現在都選擇暫時休業。」
這問題提得不可謂不尖銳。成實告訴他,父母在考慮關張的事。這個回答可能在意料之中,澤村沒有現出驚訝之色。
「這樣啊,確實支撐下去太艱難了。那你的工作怎麼辦?」
「找唄,反正到秋天也必須找工作了。」
「你看這樣如何?」澤村認真地看著她,「你願意給我當助手嗎?」
「啊?」她睜大眼睛,「助手?」
「我是自由撰稿人,需要到各地出差,又身兼環境保護活動家這個身份,必須和各方面保持聯絡,所以實在需要一個人在我不在時留守。這次,我想把我家的一部分改建成事務所,如果你能來幫我,我就放心得多了。當然,我會開出相應的薪水。」
成實筆直地坐著,視線落在桌上。對於突如其來的邀請,她感到不知所措。
這不是什麼壞事,甚至還應該是求之不得的好事。這樣她就不必離開小鎮,還可以投身於保護大海的事業中。但讓她躊躇的是,在這個邀請背後澤村的想法。
「怎麼樣?」澤村向她微笑,「我總是說,你可以成為我的最佳拍檔,我也有自信成為你最好的搭檔,我倆攜手是最棒的。你不這麼認為嗎?」
成實露出微妙的笑容,側頭做思索狀。
澤村總是愛用這種曖昧的表達方式。他所說的最佳拍檔,僅僅是指在環保活動中,還是兼指公私兩方面?指代並不清楚,或者是他故意含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