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們結婚的時候,妻子孃家的房子已經拆了。她在東玻璃一直待到高中畢業,後來因父親工作調動,跟著搬到了橫濱。和仙波結婚後,自然是住東京。仙波呢,三十五歲時自己成立了一家家電維修公司,當時的住址是東京目黑區。公司業績蒸蒸日上,在四十六歲時,為了實現妻子的夙願,他買下了海上群山的那棟別墅,因為他妻子經常說希望有一天能住在故鄉海邊的房子裡。這是他因殺人被捕後,在接受審訊時說的。」
「哦,只聽這些,感覺也不像是太壞的人啊。」西口大口嚼著烤肉說道。
「一念之差吧。別看他當時連別墅都買得起,可是小公司啊,走錯一步就不知會怎麼樣呢。仙波的公司就是這樣,勉強拓展了新業務,沒想到反而受了拖累,轉眼間債臺高築,公司破產。幸而還剩下目黑的住處和海上群山的別墅。結果,他妻子又病倒了,還是癌症。」
「癌症?」西口皺著眉,「這也太……」
「夠倒霉吧?」橋上夾了一筷子煮菜放進嘴裡,「為了籌措看病的錢,仙波賣掉了目黑的房子,二人搬到了海上群山。沒想到在這種情形下實現了妻子的願望,也夠諷刺的。但是這也沒維持太久,不久妻子就死了,剩下了仙波。」
「一個人孤零零地住在那種地方,也夠難受的。」西口回想起那廢墟般的別墅。
「他一個人住了一陣子,但畢竟沒有收入,生活很艱難,於是他回到東京,開始在電器行打工。案件就在這個時候發生的。」
「這之後的情況我看了資料,說捅死的是一個前女招待?」
「兩個人為有沒有借過錢爭執起來,最後他在氣頭上捅死了對方。本來就一無所有了,又死了妻子,大概迷失了吧。說蠢也真是蠢,可我也有一點同情他——」
西口用手勢制止了橋上的話頭。「冢原是否也是這麼想的呢?對仙波懷有同情之心。」
橋上露出思索的表情。「應該是吧。當時案件的負責人就是冢原。現在留下的卷宗裡,剛剛說的為了妻子買下海上群山的這些話,記錄人應該就是冢原。我想是為了審判的時候,多少能給法官留一點好印象。」
「要是這樣,仙波可能也並不怨恨冢原。」
「有可能。」橋上點了點頭,「當地現在還有幾家人和仙波妻子孃家來往過,我也去和他們打聽過了。仙波開始住到海上群山的時候,還經常主動跟他們打招呼呢。他們都說沒見過比仙波心腸更好的人了,所以都覺得仙波犯案肯定是有原因的。會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冢原到這裡來的時候,才會想著順便去看看呢?」
「那麼,這起案件和仙波英俊……」
橋上搖頭。「沒有關係。我覺得縣警那幫人對這個也失去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