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問題都一定有答案,」湯川的目光透過鏡片,直視著恭平,「但不一定能馬上推匯出來。人生也是如此。現在無法立即回答的問題,將來你可能還會遇到很多。每一次煩惱都有價值,沒必要焦慮。很多時候,為了找到答案,必須首先讓自己成長,所以人類要學習、努力,不斷磨鍊自己。」
回味著這些話,恭平不覺「啊」的一聲輕呼。他突然明白湯川想要說什麼了。
「對這次的事,在你能找到答案之前,我會和你一起抱著同樣的問題,一直煩惱下去。要記住,你不是孤單一人。」
恭平和湯川對視著,同時深深地呼吸,好像心頭一下子亮了起來,從幾天前就一直壓在心上的大石頭如今消失了。他現在也終於知道一直想和湯川談的是什麼了。他想要聽到的就是這樣的話。
敬一回來了。「咱們該走了,車快到了。」
恭平站起來,轉身面對湯川。「我明白了。謝謝你,博士!」
湯川微笑著點頭。「保重啊。」
恭平跟在敬一身後走到檢票口。
正好,特快列車進站了。
在登上列車前,恭平不由得回頭向候車室望去。湯川已經不在那兒了。
敬一和恭平相對坐在四人席的沙發座上。敬一問恭平剛才都聊什麼了,恭平就把寫滿資料的紙拿給父親看。他告訴過父親湯川帶他做飲料瓶火箭實驗的事。
「哎呀,看上去還挺難的,我都看不懂。」敬一不感興趣,馬上遞還給他。
那當然了,恭平心裡嘀咕著,沒做過實驗的人哪能看懂呢?這可是科學。
恭平望著窗外飛逝的風景。海面上波光閃閃,海天交界處飄浮著鮮奶油一樣的雲朵。
「要保密哦。」重治的話又在耳邊響起。是放煙花的那個晚上。「你把煙囪口蓋上吧,發射型煙花要是掉進去就糟了。」姑父說,「用弄溼的紙箱堵上就行。姑父腿腳不好,沒法到屋頂上去。」
那時候他什麼也不知道,根本沒有去想煙囪堵上了會發生什麼。
後來他們放了好幾發煙花。
恭平仰視著夜空。他側頭看了一眼,姑父也仰著頭,但看的不是煙花盛放的夜空,而是屋頂,而且還像在佛龕前那樣雙手合十,臉上不知為什麼,顯得很痛苦。
姑父當時是在向某人道歉吧。
算了,恭平心想。現在沒必要馬上得出答案。我要學習很多東西,再去慢慢找出答案。畢竟,我並不是孤單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