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津看完之後看著繪留。兩個人對視,互相眨了一下眼睛。
「哎,這個事情,」宮內說,「你們誰來做?」
他看著根津和繪留,問他們誰去送錢。根津看著桌面,上面放著一個背包,鼓鼓的,估計已經放進了現金。他走到跟前,拿了起來,沒想到那麼重。
「有五公斤重,」看出根津在想什麼,倉田說,「和三千萬相比,完全不同。三千萬大概是三公斤。」
「所以說,這就是犯人多次交易的原因。」
「估計是,不過,我們也是現在才明白。一億有十公斤重,不僅體積大,而且太重。但這應該不是這次增加到五千萬的理由。要是他們知道是可以運五千萬的,就應該從一開始就要五千萬。」
「是呀!」
「我能試一下嗎?」繪留走過來,根津把雙肩包遞給她,她用雙手掂量著,點著頭說,「嗯,還是挺重的。」然後她背上了雙肩包,輕輕地做了個屈膝動作。
「怎麼樣?」根津問。
「嗯,這樣可以,我覺得沒問題。」
「行嗎?要不還是找個男的吧?」宮內懷疑地問。
「不,還是讓繪留去吧!」根津否定了宮內的想法,「犯人要求揹著背包從四十度的坡度下滑,我雖然也能滑,但之後如果出現什麼情況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還是繪留來吧,而且我覺得雙板要比單板穩定。繪留,可以吧?」
她已經放下了雙肩包,點頭說:「嗯,好的。」
「這一點的確要注意,」宮內拿過犯人的信,一臉為難地說,「他們說四十度坡,這也是很陡的。他們到底想要我們做什麼啊?」
辰巳指著桌子上攤開的滑雪場地圖說:「雖然不知道什麼目的,但我覺得犯人會讓繪留從超級迴旋雪道滑下去,再從下山雪道那裡下去,中途有一個岔口,一般人會滑比較寬的中級者坡,而對自己的滑雪技術比較自信的人會滑窄的高階者坡,那裡有超過四十度的斜坡。之前因為雪量不足而一直關閉,今天開放了。這裡就是超級迴旋雪道。」
根津很清楚辰巳說的情況,這是因為這條雪道是巡邏員每天早上重點巡視的物件。因為坡度大,也容易發生雪崩。
「從那裡滑下去,會到哪兒?」
面對宮內的問題,辰巳面無表情地用手指著地圖:「從那裡滑下來就和金色雪道交會,然後到家庭雪道,最後回到酒店西側。」
「就是說會在途中取走現金?」
「不會。犯人應該不會這麼輕易地拿走現金。」根津說。
宮內吃驚地瞪著眼睛:「為什麼這麼說?」
「我想這裡是關鍵。」根津指著滑雪場地圖上的一點,「超級迴旋雪道的西側有樹林,當然不在雪道內。從那裡橫穿過去,有無數條下山的路,估計他們要從那裡走。」
「到哪裡去?」
「不知道。」
根津聳聳肩。倉田雙手叉腰,點了點頭。
「我只是大概想了一下。第一次是沒有燈光的夜間滑雪場,第二次是纜車下面的禁滑區,犯人的逃跑路線都是一般人不會滑的,所以說,估計是雪道外的斜坡。」
「要是在那裡埋伏的話……」
宮內的目光裡充滿了期待。
「宮內先生,這個可不太好。」
倉田困惑地皺起了眉。聽著兩個人的對話,根津也覺得意外。大家應該都跟倉田一樣,希望能順利地把贖金交給犯人。不過,仔細想一想,這沒道理。這世界上沒有人願意把自己辛苦賺來的錢平白無故地給別人,而公司的損失最後還是要大家來填補。
「跟你們說過很多次了,」倉田看著根津和繪留,「最重要的是保證完成交易,儘早從犯人那裡得知爆炸物的準確地址,這樣就能保證滑雪場的安全。千萬別忘記這一點!」雖然是對兩個人說的,但倉田主要是針對根津說的。
「好的,我不會出手干預。」根津做了保證。
到四點還有段時間,根津離開了會議室,打算回巡邏隊辦公室。他走在走廊上,聽到後面有腳步聲,有人在叫他。他回頭一看,是宮內。
宮內含著胸低著頭:「能和你說點事嗎?」
「好的,什麼事情?」
宮內看了一眼周圍,示意根津去吸菸區。
在通往滑雪場的酒店門口,有裝了空氣清淨機的吸菸區,旁邊還有自動販賣機,現在那裡沒人。
宮內點了根菸,說:「這次的事情,真是很不好意思。社長也說辛苦你了!」
「這……沒什麼,也不是什麼大事情。」
根津疑惑地回答,真是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這是令人懊惱的事情啊!五千萬啊!五千萬!寫個郵件說點兒恐怖的話就拿到手了。有沒有想過讓犯人不這麼輕易得手?」
根津頗感意外地盯著吐出一大團煙霧的宮內。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嗎?」
「沒有,我只是沒有想到宮內先生會這樣說……」
「呵呵……」宮內輕輕一笑,「我呀,因為這個事情,已經去銀行取了三次現金了。三千萬、三千萬,這次又是五千萬……真是太蠢了!錢應該用在該用的地方上。總說公司經營不善,好幾年也沒漲過工資了。就算是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也好,我都想要拿回來!所以,我很生犯人的氣,也不甘心就這麼把錢交出去!雖然我知道要以客人的安全為重,但是如果我們從犯人的角度想想,是不會那麼輕易引爆的。要是出人命了,就是重罪了,到時候一定會招來警察的!」
這和根津想的一樣,他重重地點著頭:「我也這麼想。」
「對吧?所以說嘛!」宮內又看了一眼四周,湊近他說,「要是犯人出現了,你再跟蹤一次如何?抓不到也沒關係。我只希望你能看看是何人,有些線索。」
根津眨了眨眼睛:「這樣可以嗎?」
「別讓犯人注意到,也不是讓你把錢奪回來。」
「這要怎麼和倉田先生說呢?」宮內苦笑著,擺起夾著煙的手,「就不要告訴他了,也不要和本部長他們說。從這裡看不到交易的地點,他們也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的確只有這樣才能避免很多麻煩,不過總務部長的想法也太大膽了。根津原本就計劃和桐林兩人聯手找些線索,再聽到宮內這麼說,他更有信心了。
「知道了。我會試試看的。」
「拜託了,不過不要追得太近!」宮內把手放在根津的肩上說。
回到辦公室處理了幾件雜務之後,就到了時間。桐林不時地走來走去,看上去很緊張。當他們兩個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根津告訴了桐林宮內對他說的話,桐林也很吃驚。
「公司裡還是會有人這麼想啊!」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雖說是總務部長,工資也不高吧。」
估計這裡的部長的工資和大企業裡部長級別的工資有天壤之別。
「那我們按照原計劃進行嗎?」桐林問。
「是呀。大概能預想到犯人的逃跑路線,就在某處埋伏拍照,之後跟蹤。」
「好的,聽上去很好玩。」
桐林笑了起來,不過還是神色緊張。
下午三點半之後,根津和桐林都換上了自己的衣服,一起離開了辦公室。桐林拿著雙板,根津想了想之後拿了單板。宮內說可以追犯人,要是犯人滑單板逃走,自己的雙板技術可追不上。從酒店出來能看到繪留,她揹著雙肩包,右手綁著黃色手帕。她看到根津他們之後一言不發地換了滑雪靴。
根津喊著:「加油啊!」
繪留沉默地點點頭,穿上自己的雙板,開始漂亮地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