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穗邊說邊觀察松崎的神色。青江早上說松崎也有殺害宗彥的動機,但這個看起來弄死一隻蟲子都會嚇得臉色煞白的男子,真能做出殺人這種事嗎?
「查得很仔細……難道宅子裡各處都查了?」
「沒有。家裡面只搜查了音樂室,但是宅子周圍和院子似乎查得比較徹底。」
「哦。」松崎看起來有些坐立不安,本就矮小的身子縮成一團,目光游移不定,還緊緊摟著腿上的皮包,似乎裡面放了重要檔案。
「警察沒有去公司調查嗎?」
「查了,還問了公司現在的經營狀況,問得很深入,但我覺得沒什麼問題。」
「這樣啊。」
看到松崎拿出煙來,水穗便離開了會客室。
過了一會兒,近藤夫婦也來了。勝之和靜香一起去了會客室,和花子一個人待在客廳看電視。見水穗端茶過來,和花子關上了電視。
「水穗啊,」她小聲說道,「警察有沒有說兇手是誰?」
她和松崎想知道的一樣。大概水穗看起來最好說話。水穗把對松崎說過的話原樣重複了一遍。
「哦……」和花子先是若有所思地低下頭,又馬上仰頭看著水穗說,「你也真是倒霉,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卻碰上這種事情。」
「沒關係,我不介意。」
「你媽媽不回來嗎?」
水穗白天時剛和母親通過電話,母親說會來參加宗彥的葬禮。聽到水穗如此回覆,和花子自語般說道:「是啊,再怎麼樣葬禮還是會來的。」
水穗大概明白和花子的話。她想說的一定是再怎麼恨宗彥的意思。
「水穗啊……」和花子轉身靠近水穗欲言又止。她的聲音實在太低,水穗不得不把耳朵湊過去。只聽和花子問道:「不是說有個沾血的手套,還有枚睡衣上的紐扣嗎?關於這些警察有沒有說什麼?」
「什麼都沒說。」水穗接著反問道,「您知道些什麼嗎?」
和花子慌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只是有點好奇而已。」說完,和花子轉而說要去會客室看看,便起身離開了。
好奇怪,水穗想道。或許她也認為兇手是家裡人?
當晚永島也來了。他說擔心事情進展,實在無法安心待在自己家裡。
「佳織小姐怎麼樣了?」這是永島問的第一句話。看來,這個仰慕他的輪椅女孩最讓他掛念。
水穗聳了聳肩:「白天警察來了,她一直待在房間裡。」
「警察?警察來幹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水穗答得極快,語氣也極為生硬。這讓永島吃了一驚。水穗隨即雙手捂臉,緩緩搖了搖頭:「對不起。大家都問我同樣的問題,所以……」
永島嘆了口氣,點點頭說:「你也累了吧。等葬禮結束,還是先回趟家比較好。」
「嗯,或許是吧。」水穗不置可否地答道。母親今天也說讓她先回家一趟。她還沒有告訴母親,這起案件的兇手可能就在家人中間。「等事情告一段落,我就回去。」她重複了對母親說過的話。
「我理解你的心情。真希望一切快點過去。」說著,永島上了樓,大概是要去看看佳織。
事情告一段落……
不知何時才能告一段落,水穗默默地想。即便抓到了兇手,或許還會引出新的悲劇。
小丑人偶視角
混合著菸草味的空氣淤積在下方。失去了主人的椅子、電話和音響裝置,不知所措地矗立在黑暗中。
這個房間像是被隔音牆包圍,無比寂靜,聽不到半點聲響。四周是一片靜謐的黑暗。
這是我最為放鬆的時刻。一到早上,那些旁若無人的傢伙又會來打破這份寧靜。
我會思考很多,思考自己為何身處此處,思考這棟宅子的歷史——我能從滲入宅子裡的種種氣味當中,嗅出這個家的過去。
這個家的過去充滿深邃幽暗的悲傷。這種悲傷淌進心間,像音樂一樣慢慢觸動心房。
咦?
我剛剛感覺舒服了一些,就有人開啟了門鎖。
像慢鏡頭一樣,門被緩緩開啟,有人溜了進來。從體格來看,是個男人。
他關上門,沒有開燈,而是開啟了手電筒,似乎在尋找什麼。
光柱停在我所在的櫃子上。
我身旁放著一個盒子,是拿破崙肖像拼圖的盒子。
他來到櫃子前,右手伸向盒子。他把盒蓋開啟一半,從褲兜裡拿出什麼放進了盒子。只聽見物體落進盒子裡的輕微聲響。
我試圖看清他的長相,但手電筒光線太強,我什麼也看不到。
他試圖蓋上盒蓋,但似乎用力過猛,不僅沒蓋上,還弄破了蓋子一角。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開啟門,關上手電筒出了房間。自然,房門又重新上了鎖。
他到底放了什麼進去?
我實在弄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