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他嘴裡的竹宮伯父指的是幸一郎。幸一郎生前就留下遺言,指明要留給永島的遺產數額。據說永島的店就是用這筆錢建起來的。
「但據說實際上永島先生得到的遺產比別人少了一個零啊。」青江邊說邊觀察永島的表情,「雖然不是嫡出,畢竟也是親生兒子,再多拿點也是應該的。可實際上開了店交了稅之後就不剩多少了吧?」
「我已經知足了。竹宮伯父能分給我遺產,我已經感激不盡。」
「真的嗎?」青江意味深長地撇了撇嘴,「那個跟竹宮家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宗彥伯父,最後卻拿得最多。您一定很不滿吧?」
永島把視線從咖啡杯上抬起,想說些什麼。佳織卻先插嘴道:「青江,別說這種無禮的話!」
「我不知道你想聽我說些什麼。」永島的語氣很平和,但表情很嚴肅。
「沒什麼。」青江滿不在乎地喝了一口咖啡。
永島和佳織一句話也不說地望著青江。水穗一邊尷尬地看著三人,一邊端起杯子。
咚咚咚的聲音就在這時響起。水穗回頭,只見有人在敲玻璃門。
「沒看到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嗎……」永島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因為他發現敲門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警察山岸。山岸正滿臉堆笑地衝他揮手。
「都追到這兒來了,那個重量級警察。」青江打趣道,「也不知是來找誰的。」
永島剛起身把門開啟,山岸肥胖的身體就擠了進來。
「大夥都在啊。」山岸笑眯眯地說。高個子警察野上也跟了進來。野上看起來有些緊張,直覺告訴水穗一定發生了什麼。
「有何貴幹?」永島問道。
「當然是有事才來的。有話想問您。」
「什麼?」
「您前天夜裡去十字大宅了吧?」
「去了,怎麼了?」永島的聲調稍稍抬高了一些。
山岸兩眼放光,問:「然後住了一晚上?」
「當時天色已晚,他們就讓我住下了,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但是您隨意進出案發現場,可就讓我們為難了。」
「……」永島一時語塞。水穗注意到他的視線游移不定。
「哎,放哪兒了……」山岸故意翻找褲兜,隨後拿出一個小塑膠袋,舉到永島眼前,說,「您一定記得這東西吧?」山岸依舊滿臉笑容。
永島起身看著塑膠袋。水穗也站了起來。袋裡裝的似乎是一片拼圖。水穗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但永島的神情告訴她這非同尋常。
永島的嘴唇顫了幾下,顫抖著問:「這東西怎麼了?」
「這東西怎麼了?」山岸故意睜大眼睛,「這話不該您問吧?」
山岸左手拿著袋子,右手指著裡面的拼圖,說:「好好看看。拼圖的這個角有點黑吧?我們化驗過,這是宗彥先生的血跡。」他接著說,「而且,我們還在拼圖上檢測出永島先生您的指紋。」
永島看著山岸手指的部分,不停地眨著眼睛,還用左手摸了摸嘴角。他瞥了水穗他們一眼,又對山岸說:「怎麼會……」
「這片拼圖怎麼會被我們發現,是嗎?那是因為您犯了錯誤。」
「錯誤?」
「一會兒再告訴您。首先請您告訴我們,您為什麼會觸碰這片拼圖?」
永島好像被山岸的話語震住了,後退了幾步,說:「這裡面有原因。」嗓音十分嘶啞。
「當然有原因。」山岸抬高聲音說,「這麼多狀況湊在一起,必定有複雜的原因。」
「請聽我解釋。」
「當然,」山岸邊收回塑膠袋邊說,「但得在警察局聽您解釋了。我相信原因一定很複雜。」
他衝一旁的野上使了使眼色。高大的野上迅速站到永島身旁,推著他的後背催他離開。
永島深吸幾口氣,待自己平靜下來後,對水穗說:「麻煩您把店門鎖上。還有,您會開車吧?」說著,他把兩把鑰匙交給水穗,一把是店裡的,一把是汽車的。
水穗點頭接過了鑰匙。
「永島先生!」佳織忍不住喊了出來。
永島看著她,緩緩地點點頭,說:「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說完他又轉向警察,「我們走吧。」
山岸神情緊繃,沖水穗等人點點頭,先出了門。野上推著永島緊隨其後。佳織又喊了一聲「永島先生」,這次永島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