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都是我自己……」
「別再這樣了。」水穗平靜地說,「我都已經想明白了,就是那個人把架子上的紐扣扔到後門外的。但是有一點我不明白,那個人怎麼知道紐扣是宗彥姨父睡衣上的?」
鈴枝的嘴唇微微翕動,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不是因為聲音太小,而是因為她還沒想好怎麼說。
「鈴枝,你為了掩蓋是家裡人作案,做了很多偽裝,對吧?」水穗注意著自己的用詞。鈴枝的腰似乎挺得更直了。「但實際上,你不僅知道是家裡人作案,還知道兇手就是松崎堂舅,對吧?」
鈴枝垂下了頭。看到身旁的鍋冒起熱氣,她伸手調小了火。
「而且,」水穗舔舔嘴唇,她的嘴唇緊張得發乾,「你還知道松崎堂舅其實不是真兇,對嗎?」
鈴枝的表情全無變化。她雙手交疊在圍裙前,直直地盯著斜下方,呼吸似乎也沒有絲毫紊亂。過了一會兒,她說:「您到底想說什麼?」她的聲音雖然平穩低沉,但蘊藏著一股寒意。
「松崎堂舅沒有殺死宗彥姨父,他誰都沒有殺。你們一開始就知道。不僅如此,你們應該還知道誰是真兇,知道他不僅殺了宗彥姨父他們,還想嫁禍給松崎堂舅。」
「小姐。」鈴枝的聲音依舊低沉,語氣卻十分尖銳。水穗等著她繼續說下去。但她一向剛毅,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緩緩地搖了搖低垂的頭,便轉過身繼續默默地做飯。她全身上下都明確傳達出拒絕再談下去的訊息。
「好吧……我懂了。」水穗嘆了口氣,轉身離開。身後傳來鈴枝切菜的聲音,聽上去沒有一絲紊亂。
水穗心情沉重地上了樓。雖然鈴枝什麼都沒說,但她那毅然決然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再見了。」不知為什麼,水穗脫口而出這句話。
小丑人偶視角
此刻,我身處狹小的酒店房間裡。這裡說是酒店,其實就是家破舊的商務旅館,窗外是灰色的工廠外牆和民宅的磚瓦屋頂,還能看到一些民宅窗外晾曬的衣服。
從被帶到這裡開始,我就只能看到悟淨的側臉。
悟淨坐在簡易寫字檯前,對著攤開的筆記本思考著什麼。筆記本上有一幅用鉛筆畫的圖,像是十字大宅的構造圖,有十字交叉的走廊和各個房間的位置。
筆記本上不僅有構造圖,還有院子和車庫的位置關係圖,不知他是什麼時候調查的。
圖旁邊寫著一行行細小的文字,都是悟淨此前全神貫注地寫下的。
除了筆記本,桌上還有一本黑色封皮的舊書。書攤開放著,空白處也有一幅草圖,看起來畫的也像是十字大宅。
看到這些,我恍然大悟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那天晚上,就是那名女子跳樓自殺那晚,我也完全被騙了。
幾小時之前,悟淨還推演了宗彥二人被殺的情形。那個筆記本的前一頁就畫著音樂室的草圖,旁邊也密密麻麻地寫著他推理的內容。
悟淨已經完全查清真相了——我可以如此斷定。我一直以來無法理解的一些事情和言行,都可以用他的推理來說明。
很快就要結束了,一切都會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