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穗走上車站月臺時,天空仍在飄雪。
她一邊回想這次回來經歷的一切,一邊望著漫天飛雪。她擔心佳織的未來,也牽掛靜香和其他親戚的處境。
永島認罪後,水穗發現佳織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急忙四處尋找。水穗擔心佳織自殺,這一連串案件的真相足以給她致命的打擊。
佳織安然無恙,她在自己的房間裡凝望著小丑人偶。悟淨原本把小丑人偶留在水穗的房間裡,佳織把它拿了過去。
「這是個神奇的人偶,」佳織說,「我一直覺得它的表情很詭異,但一直盯著它看又會感覺心底一片澄明。也許媽媽就是喜歡這點才買下它吧。」
「佳織,你……」
水穗剛想說些什麼,佳織便閉上眼睛,搖了搖頭,彷彿在說沒有必要安慰她。她把人偶遞給水穗:「把這個還給悟淨先生吧。」
「好。」水穗接過人偶,又看了一眼佳織。她那清澈的眸子旁依稀有一絲淚痕。
「我沒事。」佳織努力抑制著情感,「但是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她說完便轉過了頭。
水穗微微點了點頭,無言地走出房間。
這就是她和佳織的最後一次碰面。
她真的沒事嗎?水穗邊望著飄落在鐵軌上的雪花,邊擔心著這個可憐的表妹。
她一定能挺過來,水穗堅信如此。對她來說,人生自此才真正開始。這一連串案件讓她懂得了愛一個人的喜悅和痛苦。只要能挺過這些,她就能變得更加堅強,就像她能克服雙腿的殘疾,堅強地生活到現在一樣。
水穗又想起了永島。永島說,他本想博得幸一郎歡心,再引誘賴子,以掌控竹宮家。而這兩人死後,他的目標就自然而然地轉向了佳織。
我對不起佳織小姐,但我對她表示出來的好意絕無虛假——永島是如此說的。
水穗還想起了青江。他一定也是真心愛著佳織,只是太不善於表達——這麼想似乎讓水穗稍稍得到安慰,卻也讓她更加痛苦。
「您要走了嗎?」
水穗正痴痴地想著,突然聽到有人從身後跟她搭話。回頭一看,悟淨正對她點頭致意。他依然穿著之前那件黑色大衣,拎著的提包裡應該裝著那個小丑人偶。
「這次真是多謝您幫助我們。」
「哪裡。究竟這樣是不是最好的結局,我也很迷茫。」
「人們總是要知道真相才行。」
「話雖如此……永島先生後來怎麼樣了?」
「我們通知了山岸警官,之後就交給警察了。」
「這樣啊。」悟淨點點頭,略微正色道,「對永島先生來說,事情最終還是發展到了最糟糕的地步。」
「最糟糕的地步?」
「是的。他為了隱瞞殺害賴子夫人的罪行,不得不接連殺人,最後仍被警方抓捕。我不知道他會受到什麼樣的判決,但他的人生肯定就此破滅了。」
「這沒辦法,」水穗說,「犯罪永遠得不償失——在任何年代都是如此。」
「的確。」悟淨把提包換到左手上,衝右手指尖哈了口氣。白色的霧氣讓他的臉龐一時變得模糊。「但是,有沒有這種可能呢?就連永島先生這種命運,也是被某人算計好的結果……」
「算計?怎麼會?」水穗淺笑道。誰能有如此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