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點十二分到十七分之間的五分鐘,是兇手可以自由使用的時間。兇手可能在這段時間內從緊急逃生口進入,槍殺了蓼科兄妹後,再度從緊急逃生口逃走。
共犯會不會也是在這個時候開啟了緊急逃生口的門?但是,目前已經確認,在監視器的螢幕畫面消失後,只有富山搭電梯上樓。也就是說,當時共犯就已經在七樓了。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淺間坐直了身體,把香菸在空罐中捻熄了。
還有一個可能性——
蓼科兄妹的其中一人,或是兩個人都是共犯。
不,「共犯」這個字眼不夠貼切。但可以認為他們並不知道自己會遭到殺害,所以才會開了門,讓某個人進來。為什麼不搭電梯?因為不想讓別人知道,那個人去了蓼科兄妹的房間嗎?但是,有監視器,即使走緊急逃生門,警衛室的人也會看到那個人走進蓼科兄妹的房間。
難道那個人——蓼科兄妹的其中一人,也知道監視器停了嗎?但他們應該知道,一旦發生這種情況,警衛會立刻趕到。難道他們打算讓入侵者在此之前逃走嗎?他們如此大費周章,到底要讓誰進來?而且只有短短的幾分鐘而已。
「怎麼了?」淺間突然沉默不語,富山擔心地問道。
「不,沒事。」淺間露出親切的笑容,準備伸手去拿香菸,但覺得不太好意思,中途把手縮了回來。
雖然好像看到了一線光明,但微弱的光明像仙女棒一樣漸漸消失。這次的事件很棘手,被害人有太多不解之謎。
「不好意思,影響了你的工作。」淺間站了起來。
「好像沒幫上什麼忙。」富山語帶遺憾地說。
「不不不,」淺間搖著手,「因為這裡有監視器,所以才能確定兇手的行動,問題在於監視器沒有拍到的部分,我們必須查明真相,卻完全沒有著力點,真是太窩囊了。」
「千萬別洩氣,請你們一定要趕快逮捕兇手。我和那對兄妹雖然沒有太深入的交往,但我很喜歡他們,他們真的很純真,難以想象現在還有像這樣的年輕人。」
「有什麼令你印象深刻的事嗎?」
「有很多啊,最近曾經發生了這樣一件事。我朋友送我巧克力,但我不吃甜食,所以就拿去送給那對兄妹,不過,妹妹當時關在裡面的房間,之後她哥哥向我道謝,說他妹妹很高興。我問他,是不是喜歡巧克力,他回答說,是喜歡巧克力的袋子。」
「袋子?」
「巧克力裝在一個漂亮的袋子裡,我記得是藍色的條紋圖案,上面繫了一個小蝴蝶結。聽哥哥說,他妹妹很喜歡這種可愛的東西,但如果穿在身上,或是使用那麼可愛的東西,會被人嘲笑,所以從來沒有自己買過。」
「為什麼會被人嘲笑?」
「因為,」富山吞吐了一下後,繼續說道,「因為她很在意臉上的胎記啊,她好像認為,像自己這樣的人喜歡可愛的東西,別人會覺得很滑稽。我猜想她小時候可能遇到過這種事,想到這裡,就覺得她很可憐。」
淺間想起之前水上介紹過蓼科早樹的身世,因為臉上有胎記,導致她變得很內向,也因此培養了特異的才能。
「所以,在別人眼中只是一個很簡陋的袋子,對她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之後我去他們房間時,看到那個袋子折得很整齊放在那裡,忍不住有點兒感動。」
淺間點了點頭。如果不瞭解被害人的情況,會以為是年幼少女的故事。當然,富山能夠發現這些小事的感性也很值得尊敬。
「我並沒有洩氣,一定會抓到兇手。」淺間斷言道,「日後還會向你請教很多,到時候還請你多幫忙。」
「好,隨時都沒問題。」富山站直了身體說。
淺間走出警衛室,認為有必要多瞭解被害人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