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害蓼科早樹的兇手的dna資料寫在這張d卡上嗎?」
「沒錯。」
這當然是說謊。神樂手上拿的是在採集樣本時,不慎混入了採集者的皮脂,犯下了很初級的疏失、混合了好幾個人dna資料的失敗品。
神樂把假卡放進儀器中,按照正常的步驟開始操作鍵盤。白鳥裡沙在一旁低頭注視著,她似乎已經知道這個裝置的使用方法。
「通常需要兩個小時左右,檢索結果才會出爐。」
「沒關係,即使要等十個小時也沒關係。」
「這句話真令人安心啊,但現在不需要這種決心。」
「什麼意思?」
「你看了就知道了。」神樂請白鳥裡沙坐在鐵管椅上,「要不要坐下?雖然不需要十個小時,但至少要等十分鐘。」
「十分鐘?」她納悶地偏著頭,坐了下來。
神樂也坐在椅子上。雖然他努力表現得從容不迫,但內心還是很慌張。
白鳥裡沙從皮包裡拿出記事本,露出嚴肅的眼神看著裝置,不知道開始寫什麼。
「你真用功。」
「是嗎?我只是完成自己的工作而已。」她頭也不回地回答。
她的輪廓並沒有很深,高挺的鼻子不像日本人。雖然只化了淡妝,但皮膚像陶瓷般白皙而富有光澤。她的美貌即使在歐美人中,應該也算是美女。
「你為什麼會選擇這種工作?」神樂忍不住問道。
「像我這樣的人,不能做這種工作嗎?」
「剛好相反,我認為你可以勝任所有的工作。世界上有很多更加光鮮亮麗的工作,我認為你更適合那些工作。」
白鳥裡沙停下了正在寫筆記的手,看著神樂。她的眼神很冷漠。
「如果你是因為外貌而說這種話,就大有問題。」
「的確有人因為外貌而導致能夠選擇的職業受限。比方說,蓼科早樹如果臉上沒有胎記,可能就不會成為數學家。因為我不認為你有什麼原因非選這個職業不可,所以才會這麼問。如果你覺得回答很麻煩,可以不必回答。」
「並不麻煩,理由很簡單,就是與其被別人支配,不如成為支配的一方,這樣比較沒有壓力。」
「支配?」
「如果說管理,可能你比較容易理解。美國開始實際運用dna罪犯側寫時,雖然我年紀還很小,但我覺得以後一切都會受到管理。假身份證、假名字、假護照,無論偽造任何東西,都失去了意義。只要活在世上,就無法偽造基因。既然由國家管理基因,就等於人生受到了支配。‘自由’這個字眼也就失去了意義。」
「既然你這麼說,可以加入反對勢力啊。」
白鳥裡沙嘴角露出笑容。
「過去有多少反對勢力改變國家方針的例子?國家管理國民的dna已經成為世界的潮流,沒有人能夠阻止。我才不希望自己的人生浪費在這種徒勞無益的事上。」
「所以你決定成為支配的一方嗎?」
「我知道即使成為支配的一方,仍然會受到管理。但是,我希望能夠了解系統,瞭解系統的實際情況。這樣的話,即使發生了什麼狀況,至少能夠接受,自己也要負一點兒責任。」
「我充分了解了。」
神樂點頭回答時,螢幕的畫面出現了變化。各種資料穿越畫面,最後出現了「錯誤」的文字和錯誤程式碼。
「你也看到了。」神樂對白鳥裡沙說,「不知道為什麼,系統無法檢索。不知道是資料有問題,還是系統發生了狀況。」
「nf13之前在檢索系統中不是也找不到相符的資料嗎?」
「如果這個資料是nf13,就會顯示‘notfoundno.13’。因為目前已經輸入了nf13的資料,雖然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至少知道是否吻合。」
白鳥裡沙抱著手臂。
「如果是系統故障,會是什麼原因呢?之前也曾經發生過類似的情況嗎?」
「計算機系統故障的原因不勝列舉,迄今為止,當然也曾經發生過各種狀況。我打算重新檢查一下整體系統,也許需要重新灌程式,果真如此的話,就需要幾天的時間進行調整。」
「好像很複雜,我一定會幫忙。除錯有助於充分了解整個系統。」
「謝謝,但今天晚上就不必了,我也想去向從毛髮中萃取dna的分析小組瞭解一下情況。我準備除錯時,一定會通知你,在此之前,就請你等我的通知。」
白鳥裡沙聽了神樂的話,不滿地微微揚起尖下巴,但嘴角立刻浮現了笑容。
「好吧,大約是什麼時候?」
「目前還無法斷言,這兩三天內應該可以聯絡你。」他在說話的同時結束系統,剛才的假d卡也彈了出來。
「明天要怎麼辦?」白鳥裡沙問。
「明天?」
「不是要在警察廳開會嗎?我記得你要在會議上報告解析的結果。」
神樂差一點兒咂嘴。他幾乎忘了這件事。
「目前這種狀況,根本沒辦法報告。我會向志賀所長說明。」
「你會去參加會議嗎?」
「要看實際情況,但目前打算去參加。」
「志賀所長說,會安排讓我也參加會議。」
神樂注視著白鳥裡沙,點了點頭,吐了一口氣。
「那我們明天在警察廳的會議室見。」
「好,那就明天見。」白鳥裡沙注視著神樂,收起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