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樂握著車把,踩著踏板,騎行在人行道上,一路尋找著公用電話。和十年前相比,公用電話的數量只剩下五分之一,但並沒有完全消失。
騎了十分鐘左右,他看到了公用電話亭。他走進電話亭,再度撥打了白鳥裡沙的手機。幸好之前為了以防萬一,記下了她的電話號碼。
電話鈴聲一響,馬上就接通了。
「沒有警察去你那裡吧?」淺間問。
「沒有偵測通話地這件事好像是真的,但我並沒有完全相信你。」
「你怎樣才能信任我?」
「我有事想請你幫忙,之後再考慮要不要相信你。」
「好啊,你要我做什麼?」
「你先去新世紀大學醫院腦神經科病房的五樓,有我經常使用的房間。鑰匙在水上教授手上,但警衛室應該也有。希望你去的時候,儘可能不要被任何人看到。你進去那個房間之後,再聯絡我。」
「等一下,我要怎麼聯絡你?你現在沒有手機吧?」
「因為發生了一些事,現在沒辦法用手機,你用電子郵件聯絡我。你記下我告訴你的郵箱。」
神樂把郵箱告訴了淺間,那是他在工作上使用的一個郵箱。
「你多久才能到醫院?」
「動作快的話,不用三十分鐘就可以到了。」
「那我在三十分鐘後開始檢查郵件。收到你的郵件後,我會打電話給你。」
「好。」
「那就拜託了。」神樂掛上電話,走出電話亭。他再度巡視周圍,既沒有看到警察,也不見警車趕來。
他騎著腳踏車,看著沿途的招牌,最後在一家大型書店前停了下來。因為書店招牌的角落寫了「pcs」,這是「提供個人計算機服務」的縮寫,只要付費,就可以租用計算機。
他停好腳踏車走進店內。店內的陳列架上都是書籍和計算機周邊商品,紙質書一直被認為早晚會遭到淘汰,但這十年來,紙質書的數量完全沒有減少。
計算機區在書店深處,神樂走向櫃檯內的年輕女店員,辦理使用計算機的手續。女店員問他要使用哪些軟體。為了防止犯罪,使用某些軟體時必須出示身份證明。
神樂回答說,只要使用電子郵件和電話軟體。使用這些軟體時,不需要出示身份證。電子郵件只有網頁郵件具有匿名性,電話軟體就和公用電話差不多。
計算機區沒什麼人,神樂坐在最角落的座位,開啟計算機。在電子郵件軟體上輸入必需的資料後,看了一下時間。和淺間通完電話剛好三十分鐘。
他試著確認郵件,立刻發現收到了主題為「我剛到」的郵件,內文寫著:「我就在畫前面,等你聯絡。淺間。」
神樂戴上耳機和麥克風後,開啟了電話軟體,輸入白鳥裡沙的電話號碼。鈴聲才響,馬上就接通了。
「簡直就像在等情人的電話。」淺間語帶挖苦地說。
「你向誰借的鑰匙?」
「警衛富山先生,也已經叮嚀他不要告訴別人我來這裡的事。我覺得他可以相信。」
「很好。沒有人看到你吧?」
「應該是。接下來要做什麼?趕快說吧。」
「不是什麼困難的事,你把放在那裡的畫拍下來。」
「穿白衣服女生的畫嗎?」
「對。拍下來之後,用電子郵件傳給我。我收到之後,會再聯絡你。」
「好的。」
聽到淺間的回答,神樂掛上了電話。如果現在遭到偵測,他根本逃不掉,但他覺得似乎可以相信這個刑警,更何況目前也沒有其他路可走。
一分鐘後,他再度檢視了郵箱,收到了他想要的郵件。開啟一看,液晶畫面上出現了一幅令人懷念的畫。
不,讓神樂感到懷念的並不是畫,而是鈴蘭。雖然和她分開才短短幾天,卻好像已經過了很久。
畫中的鈴蘭完全符合神樂的記憶,一臉純真的笑容,好像非常信賴畫家,內心完全沒有任何隱瞞,就連白色洋裝也和記憶中一樣。
為什麼——
為什麼她一直穿著白色洋裝?神樂忍不住想。無論什麼時候看到她,她都穿同一件衣服,而且都不會髒。
他看著畫中的白色洋裝,突然發現一件事。洋裝有口袋,口袋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神樂將畫面放大,終於知道那是什麼。那是藍白相間的條紋袋子,從口袋裡露了出來。
那個袋子——神樂搜尋著記憶,很快就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相同的袋子。
那是蓼科兄妹活在世上的最後一天,神樂在他們房間看過這個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