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為什麼這麼拼命幹呢,想過沒有?拜託了,再加把勁兒,好好學,行嗎?能按我說的做嗎?」她眼裡含著淚水訓斥著剛志。
總是達不到期望值,剛志也不好過,他選擇了逃避,放學後不回家,到繁華的街上去轉悠,還跟壞孩子們一起玩,但玩就需要錢。
一天,加津子被警察叫去,說是剛志被抓起來了。他在恐嚇別人的時候被發現,因為是未遂,又只是從犯,馬上就放回來了,但這對加津子的打擊很大。
在躺倒裝睡的剛志旁邊,加津子不停地哭,反覆地問:「這樣的話將來怎麼辦呀?為什麼不聽媽媽的話呢?」剛志什麼也沒有回答,因為他沒法回答。
第二天早上,直貴一起來,看見媽媽倒在門口,旁邊扔著裝有工作服的紙袋。當時她在一家公司單身宿舍的食堂幹活,每天都是早上五點就出門,她像是在跟平常一樣去上班的時候倒下來的。
直貴趕緊把剛志叫起來,又叫了救護車。救護車馬上就到了,可那時加津子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送到醫院後,她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醫生做了很多說明,可他們什麼也沒聽進去,殘留在耳邊的只有「你媽媽過於勞累啦!」這一句話。據說肉體和精神的高度疲勞交織在一起是死亡的直接原因。
在臉上蓋著白布的母親身旁,直貴打了哥哥:「都是你!是你害死了媽媽!渾蛋!你才應該去死!」
剛志沒有抵抗。直貴不停地哭著打他,他也哭著挨直貴的打。
加津子死後不久,剛志從高中退學了。他去了母親幹過活的幾個地方,哀求人家允許他接替媽媽,那些僱主也不好拒絕他。在單身宿舍的食堂,他不能像媽媽那樣做飯就洗盤子;在超市,他不能當收銀員就在倉庫裡搬運東西。
雖然沒說過什麼,但剛志像是下了決心,他要接替母親,養活弟弟,讓弟弟上大學,他覺得這些是他的義務。看到剛志這樣,直貴比以前更加努力學習,最後考進了當地競爭率最高的公立高中。
可是,直貴也知道,要是上大學,需要相當多的錢。所以,他也想打點兒短工,多少減輕一點兒哥哥的負擔,但是遭到剛志的堅決反對。
「你只管好好學習就是了,別想其他的!」那口氣聽起來和母親很像。
直貴清楚地看到,哥哥太辛苦了。他知道,已經把身體弄壞了的哥哥,找工作非常困難。他暗地裡考慮著兼職,打算一邊工作,一邊上大學,準備近期就把這個想法告訴哥哥。
大概是剛志察覺到弟弟的顧慮,想趕緊弄到錢阻止他這樣做,才犯了那件事。直貴十分明白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