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動機的拆解比想象的要費事,直貴幹完已經是下午六點以後了。幸好天越來越長了,再過三十分鐘就會黑得看不見自己的手了。
「真費事啊!怎麼樣,直貴,一起吃飯去?」
立野一邊用手捶著腰,一邊說道。直貴搖搖頭。
「我在宿舍食堂吃。」
「是嗎?那,明天見!」說著立野揮了下手走了。
直貴把手套塞到口袋裡,朝著和立野相反的方向走去。他和立野一起吃晚飯的事以前有過一次,也是立野主動邀請的。去的是車站附近的套餐店,絕對算不上什麼像樣的飯店,可現烤的魚和現炸的雞塊味道真不錯,鬆軟的米飯能吃得飽飽的事,直貴也是好久沒有感受過了。當時直貴和立野還不太熟悉,覺得他真體貼人。可是,到結賬的時候,立野不多不少地把他吃的那份的錢放在桌子上,這下直貴慌了,原以為是他請客呢。直貴看了一下自己的錢包,裡面連兩百日元都沒有,沒辦法,只好跟立野說了。「那好,算借給你的。」他把一張一百日元的紙幣和兩枚五十日元的硬幣放到直貴手上。
那兩百日元,直貴第二天就還了。原以為他也許會說一句:「那點兒錢,算了吧。」可立野什麼都沒講就收了下來。
從那以後,立野再邀他一起吃飯,他就不去了。宿舍食堂的,雖然算不上是好吃的東西,但一人份的便宜套餐就可以填飽肚子。和立野出去吃,花錢是會心疼的,他想,有那些錢,能買不少泡麵或是小點心之類的東西。
車站上有不少汽車公司的職工排著隊等車,直貴排到他們後面。直貴已經脫掉了工作服,旁人看到肯定會以為他也是這裡的職工。想到這個,他心裡反而覺得淒涼。
確定到這個廢品回收公司就職是三月底的事,還是梅村老師幫他找的。工資待遇絕對不算高,但能提供宿舍。雖這麼說,但宿舍也不是這家公司的,只不過是借用汽車製造公司為季節性臨時工準備的宿舍。因為是單身宿舍,不用擔心吃飯和洗澡的事。對於不得不從公寓裡搬出來的直貴來講,能確保有住的地方是最有利的條件。
直貴只問了梅村老師一個問題:「公司知道剛志的案件嗎?」梅村老師點點頭。
「沒有哪家公司不打聽僱員家屬情況的。」
「那,也答應僱用?」
「說要看面試情況定。」
說是面試,只不過是直貴和梅村老師一起,在咖啡店裡和老闆見了一面。老闆是個叫福本的中年男性,穿著西服沒打領帶。福本毫不客氣地問了剛志的案件,好像僅僅是感興趣一般的口氣。
當場就決定了錄用。福本說千萬不要給對方汽車公司添什麼麻煩,而且明確說,要是跟人家公司的職工打架什麼的,會被立即解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