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沒什麼大事。」
「沒能讓你喝成酒,好可惜啊。」有美子鑽進我臂彎裡。這是她一貫的訊號,也是我們曾經相愛時的做愛順序。她一這麼做,我就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有兩個月,不對,應該是三個月沒做過了。我努力地回想著,想要計算日子,但最後還是放棄了。要是在這種時候計算這種事情,本來能有的興致都會消失的。
第二天上班時,我沒見到秋葉的身影。我看了看出勤登記的白板,上面寫著她今天休息。
我很想問和秋葉一起工作的職員她今天為什麼休息,但實在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我們在工作上基本沒有牽連。
我不由得猜想是不是昨天的事情傷害了她。她可能覺得男人還是更加重視家人,感到很失望。
工作間歇時,我試著撥打她的手機,結果根本打不通,發簡訊也沒有回覆。一整天,我都在焦慮不安中度過。
快下班時,我往家裡打電話。有美子在家。我問了園美的身體狀況,有美子說今天沒送她去幼兒園,但她在家裡玩得很帶勁。
「聽你這麼說我就安心了。我今晚應該會晚回家。昨天晚上忽然取消了和客戶的約定,今天得彌補彌補。」
「這樣啊。看樣子那個客戶無論如何都想邀你喝酒呢。」有美子話裡帶刺。
「今天無論如何都無法拒絕,家裡就拜託你了。」
「知道了,別喝太多啊。」
掛了電話,我嘆了口氣。有美子的心情不算壞,也許昨晚和她做愛起了效果。我不禁想,以後或許應該時不時地跟她做幾次。
我和有美子做愛總是一成不變。一如既往的順序,一如既往的碰觸,一如既往的舔吮,一如既往的體位,還有一如既往的高潮時間。有美子的表情一如既往,呻吟聲也一如既往,任何反應都是一如既往。這簡直就像一個老司機開車,完全不需要思考,手腳自己就動了。就連事後處理的順序都沒有變化。紙巾的使用量和時間長短都和往常一樣,估計我的射精量也是。
這些年,性愛對我來說就是這回事,既不討厭,也不激昂,僅僅是對外界的刺激有反應。
雖然覺得對不起有美子,但我已經無法忍受這樣的生活了。以前還好,現在我體會了和秋葉的美好性愛,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秋葉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只是性愛還是需要戀愛的感覺來支撐才美好。性愛是男人和女人做的事情,然而我們夫妻—估計世界上大部分的夫妻都是這樣—已經不是男人和女人了。
我離開公司上了地鐵,朝秋葉的公寓趕去。在地鐵裡,我自問道,和秋葉在一起,是不是就能保持戀愛感覺,是不是就能一直用那種激昂的心態做愛。
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但我現在還無法想象厭倦秋葉。
到了秋葉的公寓,我按了一層的呼叫鈴,沒人應答。
我猜她可能出去買東西了,就去附近的便利店打發了半個小時,再折回公寓。但她還是沒回來。
該不會是自殺了吧?不祥的預感在腦中迅速擴散。我馬上推翻了這個想法,覺得不會發生那麼誇張的事。
我開始在腦中羅列秋葉可能去的地方,只想到一個可能性,便立刻離開她的公寓,返回車站。
我乘jr快速列車到了橫濱,在大約八點半時搭上計程車。
我在車裡又試著撥打她的手機,還是不通。於是我留言道:「一直聯絡不上你,我很擔心。你在哪裡?請跟我聯絡。我現在正朝東白樂趕,總之我先去看看。」
我結束通話電話,握著手機嘆了口氣。
「先生,你是不是在找什麼人啊?」計程車司機問道。
「啊?不是,那個……」
「你剛才一直看手機,而且我聽到你的話了。再說你上車時的樣子就有點奇怪。」
「這樣啊。」我不由得摸了摸臉頰,「是和熟人聯絡不上了。」
「哦,是女的嗎?」
「嗯……」
「那可真讓人擔心。」車窗玻璃上映出司機的笑容。
我暗暗地想,真是個討厭的司機。不僅偷聽別人說話,還妄加猜測。他一定認為我是因為女友跑掉了,才會急得焦頭爛額。
到了東白樂站附近,在我的指引下,車開上那道陡坡,眼前隨即出現了秋葉家的房子。
「到這裡就好。」
「好。」司機踩下剎車。說出金額後,他往車外看了看,問道:「你的熟人住這附近嗎?」
「沒錯。」
「哦,我以前也在這裡住過。你知道那家的事情嗎?」司機指的正是秋葉家。
「那家怎麼了?」
「發生過兇殺案。」
「哦……」
「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是盜竊殺人,也沒抓到兇手。」司機一面找錢一面說。
我下了車,慢慢向那幢房子走去。窗上映出昏暗的燈光。
「這裡發生過命案啊。」秋葉的話語在我腦中復甦。難道秋葉說的是真的?
我膽戰心驚地按下門鈴,沒有人應答。我從大門下面鑽過,來到玄關門前,握住把手一拉,輕輕鬆鬆地就把門開啟了。
「對不起,有人在嗎?」我試著問了一句,果然無人應答。
當目光落到腳下時,我吃了一驚,那裡放著秋葉的淺口鞋。
「秋葉。」我喊了一聲,沒人回答,於是我提高了聲音,「秋葉!」
我脫下鞋,闖進屋裡。客廳門下的縫隙裡有光線漏出來,我毫不猶豫地開啟了門。
秋葉正倒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