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姨媽。你到那邊去吧。」秋葉插嘴道。
「幹嗎啊,再讓我多說點嘛。」
「你根本就是喝醉了在這裡攪局。你看你都讓渡部先生為難了。」
「好啦。打擾你們真是抱歉。那麼渡部先生,下次再見。」秋葉的姨媽一口喝乾杯裡的白蘭地,消失在裡面的門後。
「她的話是什麼意思?」我小聲問道。
「什麼話?」
「她好像已經注意到我不是單身了。」
「也許吧。」秋葉無所謂地說,「沒關係,那個人不會因此多嘴的。」
「是嗎?」我心情複雜地又喝了口黑啤。
秋葉告訴我,蝶之巢是她姨媽的朋友開的。但十年前,在那位朋友因蛛網膜下出血去世後,她的姨媽就接手了這家店。當時姨媽已在這家店裡幫忙多年,所以接手很順利。
「我姨媽以前根本就不是做這一行的料,現在卻成了‘五彩夫人’。我算見識到環境如何改變人了。」
「五彩夫人?」
「是我取的外號。但她奇特的穿衣風格還是她自己的鑽研結果呢。她可能是覺得要經營這樣一家店,首先就得改變外表吧。」
我又想起了那起殺人案。我很難把那時的秋葉姨媽和現在的五彩夫人聯絡起來,可聽秋葉這麼一說,倒也明白了。
「她年輕時離了婚,沒有固定收入,就在我家做些保姆做的事。但在那起案子發生後,她就不再來我家,而是到這家店來幫忙了。」秋葉平靜地說道,「那起案子改變了不少人的生活。」
「是啊。」我喃喃道,聲音就像受了風寒的老人,無力而沙啞。
我們很快就離開了酒吧,回到山下公園。橫濱海洋塔和「冰川號」的燈都已經熄滅了。
「你總是勉強自己。」我說道,「你姨媽說得沒錯,男女之間最不能勉強。」
「你不用在意她的話,而且我也沒勉強自己啊。我只是在做想做的事。」
「我不這麼認為。無論從哪方面看,你都不好受,就像昨天那樣。但希望你能相信我,如果發燒的不是園美而是你,我肯定會拋下一切到你身邊。」
聽我這麼一說,秋葉露出了悲涼的笑容,搖了搖頭。「做不到的事就別說出口,求你了。」
「我是認真的。」
「那我問你,要是我在平安夜發燒,你會怎麼辦?」
秋葉的話讓我畏縮了。這是我從未想過的問題。我知道我應該自信滿滿地回答「當然會奔到你身邊」。
「別擺出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秋葉苦笑起來,「你不想這麼為難吧?所以最好別說做不到的事。」
我搖頭說道:「不是做不到。」
「算了吧。」
「不行,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只是隨口說說。」
「我不會那麼想的。行了,我們回去吧。已經晚了。」
「平安夜我會和你一起過的,我保證。」
「夠了。」秋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剛才我說的只是假設,你別當真。我沒有想過要在聖誕節發燒,就算真的發燒了也不會跟你說的,你別較真。」
「我沒較真,也沒做假設。」我走近她,抓住她的雙肩,直視著她的眼睛說道,「今年平安夜我要和你一起過,就算你沒發燒,我也會來。」
秋葉瞪大了眼睛。「你說真的?」
「說真的。」
「要是你在開玩笑,那性質就太惡劣了,但我原諒你。所以你要是在開玩笑,現在馬上就說明白。」
我加大了雙手的力道。「我沒開玩笑。我不想讓你難過。平安夜難道不該和最喜歡的人在一起嗎?我會和你一起過的,一定。」
要是有人看到我的行為,並且知道我有妻室,肯定會覺得我瘋了。絕不承諾做不到的事,這是婚外情的準則。
潛伏在我心底的另外一個自己正拼命阻止我的瘋狂舉動。只要現在告訴秋葉這是玩笑,她就不會當真。我應該抓住這個機會跟她道歉,然後了結這件事。拜託了,這麼做吧……
但就連我自己都無法阻止我的瘋狂。
「記著把二十四日空出來。」我甚至這樣叮囑她。
「不用二十四日,你二十三日過來就可以了。」
「和天皇生日沒關係,sup1/sup我說的是平安夜。」
秋葉長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然後又睜開,盯著我說道:「你這麼說會讓我有所期待的。」
「這就對了,我不會讓你的期待落空的。」我把秋葉擁進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