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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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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嗎?」

「那兇手為什麼會帶刀來?那把刀可不是仲西家的。」

我無言以對,切實感到這個女人的的確確針對這起案子鑽研了十五年。「那就是兇手有作案打算,所以帶了刀,但忘了戴手套。不是這樣嗎?」

「帶了刀卻忘記戴手套?那兇手還真是蠢。」

「誰都有粗心的時候嘛。」

「粗心啊。」她一臉懷疑,「就算是兇手粗心好了。那你覺得兇手為什麼會盯上仲西家呢?那附近住著不少有錢人,而且其中有幾家白天完全沒人。」

「五彩夫人……不對,是濱崎妙子女士。兇手碰巧看到她出門,以為仲西家沒人,就決定去闖空門。」

「只看到一個人出門,就認定這家沒人嗎?」

「兇手大概是這樣認為的。」

釘宮真紀子使勁搖了搖頭。「不可能。兇手應該知道仲西家有人。」

「為什麼?」

「你肯定沒好好聽我說話,才會這麼問。當時家裡有誰在?」

「本條麗子和秋葉啊。」

「秋葉當時在幹嗎?」

「在二樓……」說到這裡,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看到我的表情,釘宮真紀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她在二樓練習吹單簧管。附近的人都聽到了,兇手不可能聽不到。當然,這些都是在確實有這麼一個兇手存在的前提下。」

我握緊酒杯。「兇手可能聽到了二樓的單簧管聲,於是認定一樓沒人。要是兇手作案前調查過仲西家,就有這種可能性了。反過來說,只要二樓的單簧管還在響,兇手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偷東西。應該也有這種可能性吧。」

釘宮真紀子笑了。應該說是苦笑。「你腦子轉得真快。」

「你在諷刺我嗎?」

「不,這是實話。這麼短的時間裡,一般人是不會想到這麼多的。看樣子你真的很愛秋葉。」

對釘宮真紀子的話,要是肯定,就顯得我像個傻瓜。可我也沒有理由否認,只得保持沉默。

「你覺得兇手為什麼會從落地窗闖進去?」釘宮真紀子又提了一個問題。

「因為大門鎖上了吧。」

「你是說兇手偶然間發現落地窗沒鎖,就從那裡闖進去了?」

「不對嗎?」

「那兇手又是怎麼知道落地窗沒鎖呢?仲西家四周都是高牆,從外面看不見那扇朝向院子的落地窗。」

「呃……兇手在找能闖進去的地方,結果發現落地窗沒鎖。」

「那兇手還真走運。」

我敵不過釘宮真紀子諷刺的口吻,便沉默地喝起了啤酒。

「我們來整理一下說過的內容吧。兇手打算作案,於是來到那個住宅區。當時兇手帶了刀,卻沒想過要戴手套。邊物色行竊物件邊走到仲西家旁邊時,看到濱崎妙子從家裡出來了。由於之前瞭解過仲西家的情況,兇手決定去偷仲西家。二樓傳來的音樂聲證明仲西家的女兒在二樓,所以兇手以為一樓沒有人。兇手鑽進院子,很幸運地發現有一扇落地窗沒鎖,便從那裡進了屋子,正當物色要偷什麼東西時被本條麗子發現,於是就用刀把本條麗子殺了。之後,兇手擦去刀柄以及碰過的東西上的指紋,拿走了本條麗子的挎包,從落地窗離開了仲西家。可兇手在道路交匯點看到了那幾個主婦,便改道穿過別人家的院子逃走了。」一口氣說完後,她問我,「有什麼想說的嗎?」

「沒有。的確有很多不自然的地方,但人類的行為本身就沒有道理可言。特別是罪犯,用常理去衡量罪犯的行為毫無意義。」

聽了我的回答,釘宮真紀子笑了,表情看起來有幾分空虛。「關於罪犯行為的不自然就談到這裡。那麼被害者呢?」

「本條麗子有什麼不自然的行為嗎?」

「她是被刺中前胸的,而且是正面刺中。」

我吃了一驚。我從未深入想過這一點。

「你知道我想說什麼了吧。年輕女人在家裡看到陌生人闖入會有什麼反應呢?當然會尖叫,會逃走。但誰都沒有聽到她的叫聲。就算她顧不上尖叫,也應該會逃走。可她被殺了,而且不是從後面,而是從前面。是一擊斃命。關於這一點,你有什麼想法嗎?」

「你是說兇手是本條認識的人……嗎?」

「除此之外別無解釋。而且是本條麗子相當熟悉的人。即使對方在她正對面,在能用刀刺中她的近處,她都沒有防備。這樣的人是不會從落地窗闖進來的,完全可以按下門鈴、從大門大大方方地進屋。如果兇手從落地窗闖進來,就算再熟,本條也會吃驚,也會警惕。但是,」她接著說道,「兇手並未從大門進來,也沒按門鈴。有人證實門鈴沒響。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是秋葉?」

「沒錯。」釘宮真紀子點了點頭,「但我覺得這樣的證言是她的疏忽。按照她的證言,嫌疑人的範圍大幅度縮小。直截了當地說,兇手就算不走大門,忽然出現在房間裡,本條麗子也不會有所防備。」

「那就是仲西家的某人……」

「準確地說,是仲西父女和濱崎妙子。但有機會和本條麗子獨處的是誰呢?」

我咬著嘴唇,看著仍被我緊握的酒杯。啤酒還剩下約三分之一,可我已完全失去了繼續喝的心情。我放下杯子,雙手在桌上交握。

「謎團解開時的標誌是什麼?好像是qedsup1/sup吧。我倒沒打算做偵探,但你明白我為什麼認定秋葉是兇手了吧?如果她是兇手,到目前為止的疑團就都能迎刃而解了。好了,如果你有不同意見,我洗耳恭聽。」

我撓了撓右眉上方,但也撓不出什麼好點子,只好說出唯一能想到的一點:「這就是所謂的情景證據吧。我明白你為什麼懷疑秋葉了,但這些都只是湊巧。你推斷兇手是本條認識的人,這一點很有說服力,但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

「沒錯。」釘宮真紀子爽快地承認了,「所以警察無法出手。能稱為物證的只有那把刀,但怎麼也無法把秋葉和那把刀聯絡起來。如果一個高中女生去買刀,肯定會給店家留下相當深的印象,可是找不到情況吻合的店。就這樣過了十五年。」

「馬上就要過訴訟時效了……是嗎?」

「但我不會放棄。」她不經意地望向遠方,「我姐姐幾乎沒跟我說起過她和仲西達彥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他們是什麼時候發展成情人關係的。但我知道姐姐很苦惱。好不容易等到對方離婚了,對方的前妻卻自殺了,姐姐當然會苦惱。而且對方還有個女兒。對於如何和這個女兒相處,我姐姐可能極其煩悶。但是,卻發生了那種事……」她像在忍耐什麼似的抿緊了嘴唇,然後又目光堅定地看著我說:「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我會追尋真相,直到最後。」

「所以你去蝶之巢……」

「知道真相的只有他們。我去那裡反反覆覆地跟他們說案子的事,反反覆覆地問當時的情況。濱崎妙子無法拒絕我,因為我是被害者的親人,有權利要求他們提供相關資訊。我會不斷重複下去,哪怕只能發現一點點小破綻,也肯定能追尋到真相。」

釘宮真紀子拿出錢包,把酒錢放到桌上。「你也應該知道真相。但就算我不這麼說,你也肯定想知道真相,所以我才對你和盤托出。也許你能解開那起案件的封印。」

「封印?」

「秋葉的心。還用說嗎?」說完她站起身,向出口走去。

我並沒有站起來,而是凝視著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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