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父親絕對不會對我的事指手畫腳的。」
「哦……」原來還有這樣的父親,明知女兒做了第三者,卻毫不干涉。「你父親還說什麼了?」我繼續問道。
「就說了這個。我們談話時間很短。你為什麼這麼問?」
我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秋葉,你知道釘宮真紀子嗎?」
她原本柔和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嚴厲,眼角的陰影也濃郁起來。「本條麗子的妹妹,你為什麼會知道她?」
「我一個人去蝶之巢喝酒時偶然遇見的。我從她那裡聽到了很多事。說實話,不是什麼愉快的事。」
「是嗎?」秋葉喃喃道。她面無表情,看樣子已經猜到釘宮真紀子跟我說了什麼。
「你父親知道這件事後就來找我,說是有事想跟我說明。」
「說明?」
「他說釘宮真紀子和蘆原的懷疑都不對,他們認定的兇手並沒有殺害本條麗子的動機。他是在和太太分居後才和本條麗子交往的,所以本條麗子並不是他和太太離婚的原因。」
「父親跟你說了這些……」秋葉的目光落到杯中剩下的啤酒上。
「你以前跟我說過,警察懷疑兩個有殺人動機的人,動機就是失去所愛之人後施行的報復。你還記得嗎?」
「在元町公園時說的。」秋葉意味深長地笑了,「當然記得。」
「你的話和你父親的話是矛盾的,究竟哪個才是真的呢?」
「誰知道呢。」
「喂,我在問你呢。」
秋葉把剩下的啤酒一飲而盡,託著腮看著我,就像在看珍禽異獸。「你知道了打算怎麼辦呢?」
「這個……」
「你為什麼想知道我有沒有殺本條麗子的動機呢?」
「那是因為……」我無言以對。
「要是沒有動機,你就可以安心了;要是有,你就會懷疑我,是嗎?」
「不是的,我不會懷疑你。」
「那你為什麼要問這個?無論我有沒有動機,都和你無關,不是嗎?」
這下我真的無話可說了。她說得沒錯。要是我相信她,她有沒有殺人動機對我來說都毫無意義。
我覺得很不舒服,想喝口啤酒,卻發現酒杯已空了。
「再點一杯嗎?」
「不,不用了。」我低下頭。
「有一點我得跟你說明白,」秋葉說道,「本條麗子成為父親的情人是在我父母分居後,這千真萬確。」
我抬起頭。「你父親也是這麼說的。」
秋葉點了點頭。「父親說的是實話,我可以保證。我父母的關係破裂時,父親和本條之間還沒有特殊關係。那時他們還只是僱主和秘書。」
我不禁納悶她為什麼可以如此肯定。她父親和本條之間的事難道不是隻有當事人才清楚嗎?但我沒問出口。
「你怎麼看那起案子?」我小心翼翼地問道,「你覺得兇手是誰?還是說,是盜竊殺人?」
秋葉歪著頭,攏了攏頭髮。「我也不知道。你不是和釘宮真紀子談過嗎?那她一定告訴你盜竊殺人的可能性很低了吧。」
「她關於這個部分的說明相當有說服力。」
「你一碰上有邏輯的推理就沒轍呢。但我覺得,要是無論什麼都用邏輯去推理說明,這個世界就太沒意思了。總而言之,再過兩個多星期,這件事就可以畫上句號了。」
「你以前也說過,到了三月三十一日那天,你會跟我多說一些。你沒有改變主意吧?」
她略一猶豫,「嗯」了一聲。
「那麼在那天前我就什麼都不想了。」這話也是我說給自己聽的,「我還有很多必須想的事情呢。」
「你是說白色情人節嗎?」
「算是吧。」
「星期六要是個晴天就好了。」秋葉說,「那天也就只有天氣還好。」
「那天?」
「十五年前的三月三十一日。那是個大晴天,所以我開著窗戶吹單簧管。要是我沒吹就好了。」
「為什麼這麼說?」
我這麼一問,秋葉露出忽然回過神來般的表情。「這個我到時也會說的。你還是先考慮星期六的事吧。還有,有一點我得事先說明,我不會再有所顧忌了。」
「顧忌什麼?」
「你的家庭。你想辦法處理好家裡的事。我現在認為你是我的男人了。」